第554章 先跪为敬,后手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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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稍安。”荀彧立於阶下,神色如常,语调温润,“乱局未必是祸。待此番扫清异己,兗州上下才算真正拧成一股绳。”他顿了顿,目光沉静,“眼下能保住东郡不失,已是万幸。主公兵马未损筋骨,地盘丟了还能再打,可若军心散了、士卒寒了,才是真塌了天。”
  “文若,若无你坐镇后方,我怕是连立足之地都要拱手让人了……”曹操长嘆一声,声音发涩。
  当初闻父丧於陶谦之手,他既悲愤难抑,又暗喜天赐良机——当即点齐精锐杀奔徐州。刚入泗水地界,就被刘备伏兵截杀,若非程昱夜观星象、急令改道,怕是连尸首都难寻回。一路顛沛流离,九死一生逃回东郡,偏又撞上兗州生变。
  此刻他额角青筋直跳,满脑子都是“怎么办”三个字,焦灼得几乎咬碎后槽牙。
  “主公过奖了,不过是尽本分罢了。”荀彧含笑摇头,语气温和却篤定。他早把曹操此刻的焦灼看得分明——那眉间紧锁的纹路、指尖无意识叩击案几的节奏,都透著一股火烧眉毛的急切。他变脸似的骤然沉稳,原是隨势而为,並非刻意铺排,故而不多赘言,只静待水到渠成。
  他信曹操,终能拨开迷雾,踏出新局。
  “是啊,本分……可友若坐镇后方,运筹粮秣、调度民力、安顿流民,哪一样不是顶樑柱般的担当?曹某倒觉得,是委屈了你的大才。”曹操朗声一笑,笑意却未散尽,眼底已浮起几分真切的慨嘆。
  荀彧屡屡令他刮目——尤其在经营兗州一事上,堪称神来之笔。
  短短数月,兵马翻倍,粮秣充盈,军心稳固,背后全是荀彧一纸文书、一道政令、一场调度的无声奔走。须知养一支劲旅,耗的是徐州十年积攒的仓廩;曹操虽有些家底,但真要硬撑起千军万马,无异於以杯水救烈火。
  更別说初得兗州,豪强暗中掣肘、郡县阳奉阴违、流寇伺机作乱……若无荀彧坐镇中枢,稳住田畴、理顺赋税、弹压宵小,怕是此时曹操正带著残兵,在东郡各乡挨家討粮呢。
  “主公可有决断?眼下地盘缩水,若再不拓土开源,粮草告罄只是旦夕之间。”荀彧语气微沉,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被削去的几处郡界,“兵多,地薄,人疲——拖下去,咱们怕是要困死在这东郡城头上了。”
  曹操向来视荀彧之言如圭臬,实乃最可靠的左膀右臂。每逢他提刀出征,荀彧便稳坐州衙,调百工、理钱穀、抚百姓,把兗州经营成铁打的后盾。
  对曹操而言,此人不止是谋士,更是命脉所系。
  二人初识时,志趣相投,皆以汉室为重。可后来,曹操变了,荀彧没变。
  当年那个刚入仕途的少年曹操,眼里烧著赤诚的火——何进欲召外兵入京,他当庭直諫,毫不避讳;董卓专横跋扈,他袖藏短刃,孤身闯相府,全然不顾退路。事败逃亡,被中牟县令陈宫擒获,竟凭三寸舌说得对方弃官相隨;可待曹操攻破徐州,纵兵屠戮,陈宫寒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