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初阻止了她递到唇边的茶盏,示意她坐下。首次非常识趣的上前接过茶盏递给谢墨初,他这才接过偏头仔仔细细漱了口。 司徒如乐本有点伤心他的态度,可随即想到这确实不太好,若是只有两人还可以,在这样的场面难免会让人觉得他这个太子不看重她这个太子妃。如此一想也就释然了。 太子已经停下筷子,哪怕他们只有几分饱也不好再当着他的面继续吃冷落了他。 “撤下去。”等所有人都已停下筷子,司徒通吩咐道。 司徒夫人又交代下人去准备水果,他们只有几分饱而已吃点水果也不错。 谢墨初被司徒如乐带着去到她之前住的院子,院里种着几株红梅树,树冠开展枝干上冒出浅浅点点的嫩绿花梗向四处伸展正是盛开之际。 院内看得出每日都有打扫,多余的一片落叶都没有,却是干净的没了赏景的趣味。 桃樱跟随在二人身后,见他们径自踏上台阶要进入房间正打算上前开门就见司徒如乐已经几步过去推开了门,里面的摆设不少但摆放的位置恰当,没有琳琅满目让人觉得极尽奢侈,有女儿家的娇态也有书香的娴雅又不失大气,不得不说司徒如乐的品味不差。 司徒如乐第一次带除了自家男子的异性来到自己未出阁的闺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有矫揉造作。 “臣妾才离开三日此时再踏进这里竟有种遥远的感觉。”司徒如乐微红着脸,目光不敢直视他的双眼。许久没等到回话她疑惑的抬眸看他,他目光深远神色寡淡看不出什么,见她看来张了张嘴,司徒如乐这才想起他没法开口说话,一时窘然。 谢墨初转身出去并无进入内室,司徒如乐尽管想带他好好参观一下也不敢勉强他,只跟了出去。谢墨初不知从哪拿来一根树干,在泥土地面上龙飞凤舞写了一段话。 司徒如乐一字一语跟着念出来。“本殿先上街逛一趟,傍晚回来接你?” 司徒如乐心中不太情愿面上也带出几分不满,只是他都这样说了她又不能再说什么。 “好,那臣妾等您。” 谢墨初点点头,一同到前院跟司徒通他们交代一下后才带着首次离开。然而他一走司徒蓝便打起了小心思,素来不与司徒如乐亲近也跟她热聊了起来,话题模糊似乎只是在聊日常,但不知不觉从她口中套出一些消息来。当然都苏挽的。 谢墨初在这次来的队伍中牵了两匹马跟首次一同在街道上慢悠悠的逛着,皇城非常大他在这生活了二十来年都没能把所有地方都去遍。 首次以为谢墨初忽然离开司徒府是因为在里面闷了,但见他骑马的速度虽慢但并非毫无目的地,似乎在往一个方向行去,终于在三刻钟后他远远瞧见一座坐落在胡同口,大门深凹进去向着大街的‘苏宅’。 这宅院设计的真有趣……好像是在胡同里打了个门,他首次还是第一次见。 两匹马无法同行只能一前一后,谢墨初驾轻就熟的翻身下马身形干脆轻捷一气呵成,‘笃笃笃’敲门声回荡在小巷里。 不多时里面传来了脚步声‘吱呀’,两扇门被打开露出开门者的面容,正是苏挽的二哥苏琰。 他看见他们两人似乎有些愣,皱着清隽的眉想了想恍然大悟,有些敬畏跟隐隐的怒气看向谢墨初。 “太子殿下来作甚?”苏琰的口气也不敢太硬,可心里极不待见他。好好的妹妹就这样被拐走了,过年也没见着一面,连片影子都没见着。 谢墨初自然看出了他矛盾的态度,只是不会跟他计较,但是他没有开口说话只双眼冷冷清清的盯着他更让苏琰不悦。 “太子殿下是无话可说了吗?”言下之意,你是知道自己做错事心虚了吗。 谢墨初有些无语,他当时确实有能力将苏挽留下来不被带走,可他那是已经有了私心并不愿意,但最大的原因是太后啊,为什么把气撒到他这? 首次见情况不妙赶紧上前。“二舅子……”才说了三个字。 苏琰暴跳如雷又羞又恼。“谁是你这个太监的二舅子!” 首次:“……”他不是太监啊! 谢墨初险些失笑,苏琰这个样子跟苏挽倒是有几分相像,何况二人是双生子。 “怎么了?谁来了?”余慧儿温柔而祥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琰下意识想关了门不让余慧儿看见,不料她眼神更快,在触及谢墨初那道人影时怔了怔脚步也微微一顿,而后加快几分上前。 “民妇拜见太子殿下。”声音无喜无悲,不把他当太子也无把他当仇人。 谢墨初侧开身没有受她这个礼,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苏琰在一旁看见他的狗爪子碰上了自己娘亲的手腕眼睛都快喷出火了。 余慧儿就势起身,隐晦的瞪了苏琰一眼,不似警告倒是安抚。 首次这时又上前,“夫人,太子殿下昨日伤了嗓子还不能开口说话,奴才会根据太子殿下的意思转告给你们,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谅解。” 余慧儿有些讶然的‘啊’了声,发现谢墨初的脸色确实不太红润。 苏琰立马有些幸灾乐祸了,得意的在一旁一直发出‘咴儿咴儿’的声音跟马叫似的。 余慧儿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对谢墨初道:“太子殿下请!” 谢墨初微微躬身露出谦逊的态度,至少比起苏琰对她有了对长辈的尊重。 首次在一旁看的感慨不已,太子殿下对皇上的态度还是不卑不亢甚至气势上偶尔还反压一筹,如今到了苏侧妃娘家人面前怎么就怂了。 这座院子地点虽不佳,可里面的布景还是不错的,假山流水碎石堆上绿草茵茵任其自由生长,青砖白瓦有些颓唐神秘的气息别有一番雅致。 未到正厅就听见里面有愉悦的笑声传出,正是苏生开朗的大笑。 谢墨初知道若是苏挽再次肯定也会跟着心情愉悦也不由想笑,可下一刻里面的人说:“阿洛你终于输了我一回,实在难得!” 谢墨初的脸一下子沉了,黑幽幽似乎快要下雨了。 苏琰不经意瞥见他的脸色更是幸灾乐祸了,大大咧咧心情不错边走边喊:“阿洛!以前晚晚送你的香囊还在否?” 此话一出,里面的人瞬间沉默,谢墨初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香囊?女子送男子这个?可不就是两情相悦定情的意思。 苏生和齐洛感到气氛不仅仅是他们之间不对,回头看向门口,哟,那身形宛若矗立在泰山上的一块石头,刚毅顽固不低头,任风吹雨打暴雪覆盖春去冬来,我还在原地等你的感觉。真深情…… 谢墨初的目光似乎穿过很多东西直接落在了齐洛身上,目光凌厉暗藏较量。 齐洛平平淡淡回视过去,无声无息中硝烟弥漫在二人眼中。气势上,谢墨初更胜一筹,论容貌谢墨初不及齐洛轻俊。 苏生哪不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到底一个是太子一个是自己视如亲子险些成为女婿的少年。 “阿洛你媳妇是不是有孕六个月了?”苏生骤然间出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局。 谢墨初微微皱眉,显然有些疑惑。 然而齐洛却明白了苏生的态度,他虽然没有直接帮助谁,但戳破了他的事告知了谢墨初他的实情,他已经没有资格去争取了。 “嗯,再过三个月就生了。”齐洛淡淡一笑,看不出多少温情但尚算愉悦。 谢墨初恍悟,虽不明其中情况但见此心中还是有些痛快,可也知道求不得的痛苦,对齐洛倒无先前那样敌视了。 苏生起身对他揖礼:“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谢墨初偏开身没有受这个礼,首次再度上前把自己说的话再次说了一遍,余慧儿也跟着解释一下,并不是谢墨初摆架子不跟他们说话。 “草民拜见太子殿下。”苏珂一直在一旁不说话,不知为何跟齐洛相视一眼后再起身跟着揖礼,皆是翩翩公子举止不凡带出了不俗之范。 得,只剩苏琰没有行礼了,他暗暗往后移了移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谢墨初对他们也不在乎这里俗礼,当即回了抱拳揖礼。 在来时的路上,首次已经知道了谢墨初为什么来的,无非为了苏挽,但苏挽又没来,为的什么?他想起之前太子殿下交代他来这里跟他们要封信,自然是为苏侧妃要的。 把思路理清后,不用谢墨初示意首次笑容谦恭很是平易近人道:“夫人跟大人还有大舅二……公子可有什么话要带给苏侧妃?”他前面几人态度异常恭敬,在说及苏琰时顿了顿,后面的称呼在场的人也听出了不同,苏生淡淡瞥了一眼苏琰,了解他的性格也能猜出一二。 齐洛在听到‘苏侧妃’时晃了晃神,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差了这么多,他心目中的她却还停留在以前二人在一起时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