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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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站在青木宗山门外三十丈处的青石桥上,身后是三十名天衍宗执法堂弟子,清一色黑色劲装,腰间佩剑,站位呈扇形展开。他自己负手立在桥头,一身墨蓝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到胸前,看上去不像来兴师问罪的,倒像来赴一场寻常会晤。但他身后那三十个人身上透出的灵气波动,齐刷刷全是筑基后期以上,其中站在最前排的四人是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一线。这阵容拿来踏平一个小型宗门都够了,用来堵青木宗的山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青木宗这边站在山门内侧的是周衍和执法堂的六个弟子。周衍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修为是筑基三层,身后六个弟子全是炼气期,加起来还不够对方一个人打的。但他的站姿纹丝不动,双脚钉在山门正中央的青石板上,半步不让。

“秦首座大驾光临,不知可有拜帖?”周衍的声音压得很稳。

秦渊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身后一名弟子便上前一步,展开一卷加盖了天衍宗执法堂印信的公文,朗声宣读。公文的内容和传音符里说的大致相同,措辞却更加严厉,将人皇幡定性为“万魂幡之变体,邪器之余孽”,将我的行为定性为“私炼邪器,包庇邪法”,将青木宗的立场定性为“知情不报,有违正道盟约”。限期三日,交人交幡,否则制裁。

周衍听完,脸色没有变化。他做了一件让对面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松开剑柄,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宗门礼,然后说:“秦首座远道而来,不妨先入山门喝杯茶。至于公文所言之事,青木宗执法堂已在调查,三日内必有正式答复。”

秦渊的眉毛动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一个小小的筑基初期弟子敢当面跟他打太极。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淡淡道:“茶不必了。本座在此等候便是。三日之后若无答复,天衍宗自会按规矩行事。”说罢他袍袖一拂,竟真的在桥头盘膝坐了下来,身后三十名弟子同时席地而坐,将山门正面堵得严严实实。

这是软刀子。不打你,不骂你,就坐在门口不走。三十个筑基修士的气息连成一片,灵压如山一样压在青木宗的山门上,护山大阵的阵纹从蛰伏状态被逼成了半激活状态,幽蓝色的电弧在石壁上噼啪作响。不出三日,这股灵压就会让青木宗内所有炼气期弟子感到胸闷气短、经脉不畅,不用动手,宗门内部自己就会乱。

我站在执法堂后院的工坊门口,隔着百丈远也能感受到山门方向传来的那股压抑的气场。人皇幡靠在我腿边,幡面上的古铜色微光比平时亮了几分,里面的魂体们察觉到了外界的威胁。

宋大有的魂体从幡中飘出,落在我身侧。他没有说话,只是和我并肩站着,望着山门的方向。一百二十年前他活着的时候见过类似的场面,墨工堂就是被一个中等宗门以“私造禁器”的罪名踏平的。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一次,没有人替我们说话。”

“这次有”我把手按在幡杆上,感受着幡体内一千三百余道魂体同时传递过来的细微震颤。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压制了很久之后终于等到了某个机会的沉默的期待。他们在等我的决定。

我去找了白发掌事长老。他坐在档案库里,面前摊着矿场血洗案的卷宗和几份泛黄的地契文书,手里拿着一枚放大镜片正在逐字逐句地看。我进门的时候他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让我坐。

秦渊为什么亲自来?我坐下之后直接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掌事长老放下放大镜片,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用拇指揉了揉眉心。他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眼窝深陷,但目光依旧清明。不是因为万魂幡。区区一面二阶邪器,不值得金丹后期的首座亲自出马。他在找一个借口,什么借口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踩青木宗一脚。天衍宗和青木宗的势力范围在大青山脉南麓重叠了上百年,矿场、药田、灵石脉,争了几代人的东西。老祖闭关二十三年的消息在外面不是秘密,化神巅峰的威慑力正在随着时间推移递减。秦渊这趟来,就是来试探的,看看老祖到底还能不能出手。如果老祖不出手,或者出不了手,那青木宗在三日内交出一个练气一层的弟子和一面幡,看似全身而退,实际上已经输了,从此在天衍宗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审慎的评估,像是在打量一件意料之外但可以派上用场的兵器。他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人皇幡不能交。交了,幡里一千三百个自愿签约的魂魄就成了天衍宗砧板上的肉,他们信了我,我不能把他们卖了。不交,三日后就是宗门级别的正面冲突,我不想当连累青木宗的罪人。

所以呢?他问。

我需要一个两全的办法。我说。

掌事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桌上那几份泛黄的地契文书推到我面前。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张上,那是一份大青山脉南麓灵石矿脉的开采权契约,落款处盖着天衍宗、青木宗和第三方有一个叫灵矿盟的中立商会三方的印信。契约的有效期还剩一年零三个月,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但我一眼就看到了最关键的一条:矿脉开采区域内的执法权归各宗门自行行使,但若涉及跨宗门纠纷,须由三方共同派员调查,单方面执法无效。

秦渊说矿场血洗案是天衍宗协同调查的案子,这份契约却白纸黑字写着单方面执法无效。他绕开灵矿盟直接上门抓人,程序上本身就是不合法的。

这份契约为什么没被拿出来?我抬头问。

因为灵矿盟的中间人被天衍宗收买了。掌事长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三年前的事了。中间人拿钱跑路,灵矿盟内部清查了半年,新的中间人一直没指定。没有中间人,三方联合调查就启动不了。契约还在,但形同虚设。

如果绕过中间人,直接由青木宗和天衍宗双方派出代表组成联合调查组呢?

需要一个双方都认可的第三方公证人。灵矿盟的中间人空缺,但契约里还有一条兜底条款双方可以临时指定一名公证人,随机产生。

什么叫随机产生?

掌事长老从档案柜最底层翻出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契约法规汇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让我看。那段条文写得很绕,但核心意思很简单:双方各自往一个密闭容器内投入一名候选者的名字,由一名盲选人从容器中抽取其一。盲选人必须是双方都不认识、都不相干、且在场所有人共同认可的随机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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