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近日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不对在哪里。
他端的想起了叶孤城,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自紫禁之巅过后,他常常会想起那一战,耻辱与仇恨,欣赏与遗憾,让他法判断叶孤城到底在他心里占据了怎样的位置。
想不通,便不去想。
他和以前终究是有了一些变化。
以前的不在乎,是不懂,如今的所谓,是不愿。
但是他最不愿的是什么呢?
是妻子的离开,是挚友的离别,还是独自一人的孤独。
亦或是,多年前,那一战的永诀。
他的剑法越高,他的性格越冷,他的寂寞便越深。
神坛上之刻着他的名,放着他的剑,一个时代的光辉仿佛都凝聚在那身胜雪白衣上。
但是他依然不是神,再出神入化的剑术,再冷若冰霜的性格,都法打破凡人的界限。
西门吹雪剑锋轻点,枝头早开的第一朵腊梅轻轻落下所有花瓣,枝头却不见丝毫颤动,就连花心顶端都不曾落下一点金粉。
他看了看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今年的梅花似乎比往常开的要早些。”
万梅山庄的管家笑着说了一句。
西门吹雪淡淡的恩了一声,眉宇间却似乎有一丝疑窦未平。
“庄主,可有何处不妥?”
“事。”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提着剑转身回了卧房。
他把手中那把从来不离身的乌鞘长剑放在桌上,神色却极是肃然。
他不明白,一贯剑走偏锋利落果决的自己何时有了那般轻灵渺然的剑招。
点花击雨,乘风化势,不仅轻易,而且熟悉。
这是叶孤城的剑招。
他怎么会?
闭目沉思良久,西门吹雪有了决定。
他径直走到后山的一座孤坟前,轻轻抽出坟头插着的一把宝剑,剑光森寒,一如当年。
西门吹雪食指滑过他的剑身,熟悉之感越来越重,他握剑起势,随意而舞,一招一式,竟然都是当年叶孤城的剑法。
西门吹雪停下步伐,深深皱起了眉。
他一年只出四次庄,但是偶尔也有例外,上一次是为了赴叶孤城的战约,这一次又与叶孤城有着瓜葛,着实令人觉得奇妙。
白云城离万梅山庄很远,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来到飞仙岛的所在,但是白云城却已经不见了,自从叶孤城死了,这座昔日声名远播的城池便渐渐销声匿迹。
西门吹雪想了想,便来到岛上的一座客栈,取出了一枚有着白云纹样的玉符,店主看他的模样顿时一惊,然后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楼上。
西门吹雪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就看见有一个身穿蓝衣的青年男子进了来。
他抱了抱拳,然后道:“西门庄主来此地,是有何贵干?”
西门吹雪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了扫,犹如实质般寒意的气势让他忍不住有些紧张,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我来找叶孤城。”
叶知远看着西门吹雪缓缓道:“城主的墓地就在昔日的白云城旧址。”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他还活着。”
“西门庄主是在说笑吗?城主的遗体是当年你亲自送过来的,一剑穿心这样的致命伤也是你确认了的。”
白衣剑客没有理会对方话语里的微嘲,而是取出了腰间的一把剑,放在了桌面上。
“你...”
叶知远沉默的望着它,那是一把品质绝佳的宝剑,用海外精铁锻造百炼才得以出炉,寒光奕奕,触手生寒。
一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