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今晚我住哪?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李彪在地上来回扫视,恨不得掘地三尺,好找件东西证明自己不是傻子。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一根足有成年人手腕粗的枯木棍上。
李彪眼珠子一亮,两步抢过去,一把将木棍抄在手里。
这冷不丁的动作把黄萍吓得连退好几步,心尖直打颤:这浑人不会是恼羞成怒,想要动手打人吧?
还没等她喊出声,眼前的“傻子”已经拧起了腰马,双手各握住木棍一头。他那条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拧在一起的活蛇。
“咔吧!”
一声清脆的爆响,碎木屑裹着陈年树皮四处乱飞。
那根生硬的木棍硬生生在黄萍惊骇的目击下,断成了两截。
黄萍吓得脚下一出溜,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温雨明本来斜靠着树干正抽着烟,瞧戏瞧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被李彪这手蛮力给震了一下,一口烟没倒过气来,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
李默也看傻了眼。他实在是琢磨不透李彪的脑回路——这力气大,跟证明自己不是傻子,到底有半毛钱关系?
李彪把断木头往旁边随手一扔。见对面的女人被吓得脸色发白、死死贴在树干上不敢动弹,胸口还因为惊吓剧烈起伏着。
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劲使大了,把人吓着了。
“那个……你渴不渴?”
没等黄萍搭腔,他猛地一转身,两只大脚片子踩得飞快,一溜烟跑回刚才刨坑的地方。眨眼工夫,就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跑了回来。
缸子里还剩半缸子水,水面上晃晃悠悠漂着几根发黑的粗茶梗。
“给,喝!”
李彪把茶缸子直愣愣地往黄萍跟前一递。
黄萍这会儿嗓子里确实快冒烟了。
可一低头,瞧见他那指甲缝里塞满的黑泥,再看那茶缸沿上积得厚厚的一层暗色茶垢,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她暗暗咬牙:打死也不能喝这玩意儿。
林子里陡然静了下来,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诡异得有些尴尬。
“咕噜——!”
猛然间,一声极响亮、带拐弯的肠鸣声打破了寂静。
黄萍的肚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了抗议,动静大得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当——当——”
远处的山坳里,适时地传来了几声沉闷的铁钟声,好歹算是替她解了围。
那是李山在敲放工钟。李默吐掉嘴里的烟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把声音拉得老长:
“得咧。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看不上,那就算了。”
李默偏过头,冲温雨明使了个眼色:“雨明,带这位姑娘下山。顺便去告诉四儿一声,既然人家嫌咱这穷乡僻壤委屈了她,就原封不动地送回到吴国良的热炕头上去吧。”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顺着树梢刮了过来。
黄萍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袄根本挡不住山里的寒气,风直往脖领子里灌。眼前的大山黑压压一片,像一头要吃人的巨兽。
风里,隐隐约约还夹杂着几声渗人的狼嚎。
吴国良。那张鼻青脸肿、唯唯诺诺却又透着阴狠的脸,突然在脑子里闪过,还有那个跟狗窝没什么两样的家。
黄萍后背唰地冒出一层白毛汗。
走?再回那个生不如死的火坑?
打死也不回去!
黄萍眼珠子骨碌一转,瞅见脚边有一块突出的石头。
她心一横,一弯腰,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石头上。两条腿往前一蹬,鞋跟在土里生生犁出两道浅沟。
“谁说我要走了?”
她扯着劈了叉的嗓门,拿出了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泼辣劲:“我这一路骨头都快颠散架了,水米未进!这就是你们靠山屯的待客之道?这叫草菅人命!”
她仰起脑袋,死死瞪着李默:“我不走,我要吃饭!”
李默瞧着地上开始耍赖的女人,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低笑。
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发出沙沙的声响,故作犯难地叹了口气:“这可不好办啊。家里口粮紧巴,大伙自己都见天瞅着米缸发愁呢,哪有多余的闲饭养个外人。”
话音未落,一个庞大的黑影黑压压地罩了过来。
李彪跟座铁塔似的,一步跨到黄萍身前,用那宽阔厚实的后背把李默的视线挡得死死的。
“默哥!”
这一嗓子,震得黄萍耳朵根子生疼。
“我那份口粮给她吃!”李彪梗着脖子,双手攥得死紧,额角青筋乱跳,“我……我不饿!”
结果,这豪言壮语刚落地。
“咕噜噜——”
一声比刚才黄萍肚子叫还要响亮数倍的雷鸣,结结实实地从李彪那厚实的肚皮底下炸响。
那是空空如也的肠胃在疯狂造反。
场面瞬间死一样的寂静。
山风吹得树梢哗啦啦作响。黄萍猛地把头扭向一边,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她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腹部肌肉一阵阵痉挛,拼命压着嗓子才没让自己爆笑出声。
太阳这会儿彻底落进了山坳,天幕擦了黑,变成了一片沉郁的灰蓝色。
大棚里的大空地上,十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架在砖垒的土灶上。
锅里正滚着黏稠的大碴子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旁边的几个大木盆里,堆成小山的猪肉炖粉条油光锃亮。还有刚切好的卤羊杂,浓郁的酱香混着肉香,顺着热气直往大伙的鼻孔里钻。
黄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鞋底沾满了厚重的黏泥,一深一浅地跟在人群后头。
下工的乡亲们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
“默子,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