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哥俩好

三月底的东北，地皮刚开冻。

日头明晃晃的，可北风刮在脸上依旧跟刀片一样，带着股钻心的冷。

大棚里，黄萍已经换了身干活的衣裳，在张桂兰她们的带领下，很快就融入了靠山屯的生活。两只肥大的袖子高高撸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

“……哎，那张寡妇半夜一摸炕头，你们猜怎么着？一条滑溜溜的大泥鳅死活往她被窝里钻！”黄萍手里飞快地掐着一筐开春刚下来的掐菜，唾沫星子横飞，唠起乡下的荤嗑来比谁都顺溜。

这个女流氓，逗得凑在一起干活的老娘们前仰后合，眼角的泪水都笑出来了。

李彪蹲在一个木盆前，心不在焉地洗着满满一盆土豆。

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讲着荤段子的黄萍，那表情，显然是已经沦陷了。

黄萍眼角瞥见偷看的李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干活！”

“哎！”李彪傻笑着，搓洗得更快了。

李默和温雨明直呼没眼看，正准备挪个地方，不去看这对没羞没臊的男女。

“默子，默子！”李梁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你见到利子了没？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看着二叔那满脸担忧的神色，李默这才想到从昨天回来后，就一直没见到李利这小子。随后又想起昨天老娘跟自己说，他去永安屯找对象了。

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这小子一天一夜没回来，该不会是又耍流氓被人扣在那儿了吧！

李默装作一脸轻松，挤出一丝微笑，避开李梁的目光说道：“二叔，我让他进城收拾屋子了，收拾完就回来。”

李梁这才松了口气，骂骂咧咧地走了。隐约间可以听到：“这混小子，出门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回来看我不削死他！”

李默在心里给自己这个堂弟划了个十字架，默念道：利子，你自求多福吧！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接着他冲边上的温雨明喊道：“雨明，套马，咱们去一趟永安屯。”

马车套好，还没走出几十米远，迎面就撞上赵四他们那两辆马车。后面那辆马车的车板上堆着七八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时不时还有血水渗出来，沿着车板滴落在地上。

一股刺鼻的味道，随着北风冲进李默和温雨明的鼻孔里，呛得他们差点当场吐出来。

赵四此时心里美滋滋的，今天他不单单是把粮食和肉采购了回来，还把屠宰场里的下水统统打包了回来。

正想跟李默邀功，就见李默的马车在对面硬生生来了个九十度漂移，朝着另一个路口驶去，同时还飘来一句：

“四儿，这下水就交给你们了，务必在我回来前处理干净！”

留下赵四他们在风中凌乱。

大儿马拉着马车，在前往永安屯的土路上飞驰。马车上，温雨明一脸坏笑地说：

“姐夫，你可太坏了！四儿这会儿怕是脸都绿了。”

李默嘴角抽了抽，半晌后才从嘴里吐出一句：“实在是太他娘的臭了！”

“哈哈哈——！”

笑声随着风儿飘出去老远。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路顶着冷风，好不容易赶到了永安屯村口。

一棵三人抱粗的老槐树底下，正蹲着个穿烂棉袄的闲汉，拿大拇指指甲狠命抠着脚丫子缝里的死皮。

李默一勒缰绳，坐在马车上问道：“大兄弟，打听个道，刘大海家怎么走？”

闲汉抠脚的动作顿住了，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上上下下把李默和温雨明刮了两遍，那眼神极其古怪。有点像看傻子，又带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他一句话没说，伸出抠满黑泥的手指头，朝村东头戳了戳。

李默心底猛地往下沉。这反应不对劲啊，难道真出事了？

不再犹豫，手里的缰绳猛地一甩，驾着马车朝着闲汉手指的方向一路疾驰。

不一会儿就到了刘大海家。

院子里极其安静。

四五只骨瘦如柴的老母鸡正在墙根底下的烂草堆里刨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扑棱着翅膀乱飞。

隔着堂屋那扇半敞开的窗户，屋里的动静陡然传了出来。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