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给脸不要脸

李默刚把二八大杠支好，一回头就见到了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心里暗道一声糟糕，李利这小子，真是一天不惹事就浑身难受。

他快步上前，一把扯过准备发作的李利当场就教训起来。

“出门前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这里是农机站，你当是你家啊？”

被自家大哥当头棒喝，李利原本梗着的脖子顿时缩了回去，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哥，我这不是想着快点买完快点回家嘛，谁知道这老头胆子这么小……”

“还顶嘴，看我回去怎么修理你！”李默低声喝了一句，吓得李利赶紧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退到一旁，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着头不说话。

教训完李利，李默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向还在里面吹胡子瞪眼的门卫老头，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

“大爷，真对不住，我这兄弟从小野惯了，没见过世面，手脚也没个轻重。”李默一边赔礼道歉，一边极其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长白山递了过去，“我们是真的过来购买拖拉机，家里还有十几亩地等着翻，麻烦您老给通报通报。”

李默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很低。

倒不是他骨子里有多么的卑微，重活一世，他早就过了那种意气用事的年纪。今天来农机站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赶紧把拖拉机给开回去，赶在节气前，把家里的地给犁完。

在这跟一个老头较劲，纯属是浪费时间。

门卫老头压根就不吃李默这套，在这个生产工具大过天的年代，农机站每天进进出出的不是县里的领导就是下面公社的负责人，从心里就看不起李默这样的泥腿子。

他冷哼一声，给了李默一个算你小子识相的表情，接着继续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着痕迹地从李默手里接过香烟，熟练地拆开包装，弹出一根叼在嘴角。

视线先是把李默上下给打量了个遍，又瞅了一眼墙根处的二八大杠，慢悠悠地在桌上拿起一盒火柴，把嘴角的香烟点燃。

极其享受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买拖拉机？”门卫老头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李默，语气中全是轻蔑和嘲弄，那架势，就像是教训自家孙子似的，“就你们？你当是你家地里的大白菜呢？上下嘴唇一碰就能抱走？”

他抖了抖烟灰，接着嗤笑了一声：“瞅瞅你们这身打扮，毛都没长齐呢吧？知道一台拖拉机得多少钱吗？有钱吗你们就在这嚷嚷！”

说着，门卫老头又吸了一口吐出，眼神里满是不屑：“别以为骑着辆二八大杠进城，就觉得自己多有本事了，那是你们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我告诉你们，拖拉机不是你们这种小角色能买得起的！快点滚，别挡道，不然我叫派出所的来把你们给扣了！”

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没浇灭火，反倒把火星子给彻底点炸了。

李利本就憋着一肚子窝囊气，刚才被自家大哥压着才没发作。此刻听到这老头拿了烟不办事不说，居然还敢指着鼻子骂他们是小角色，甚至要叫派出所抓人！这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李利双眼瞬间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两只手胡乱地撸起袖管，露出结实粗壮的小臂，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冲到窗户前。“老帮菜，你骂谁呢！你吃饱了撑的在这儿摆什么官威！拿着公家的工资，给脸不要脸是不是？老子今天非得好好跟你掰扯掰扯！”

门卫老头在农机站待了快十年了，平时那些人来办事，哪个不是点头哈腰地递烟套近乎？今天居然被个乡下泥腿子指着鼻子骂，这他哪能忍得下去？

“哎哟呵！你个小瘪犊子还敢跟我这儿犯浑！”

门卫老头也是个暴脾气，丝毫不虚。他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同样动作粗鲁地撸起了袖子。

直接从窗口探了出来，干瘦的脖颈伸得老长。他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珠子，伸出那根夹着烟头的手指，用力地戳了戳自己的脑袋，脸上的表情嚣张到了极点：

“来来来！你不是牛逼吗？你朝这儿打！往死里打！今天你要是不敢打我一下，你就是我孙子！”

卧槽！

这简直就是把人的脸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李利那股子虎劲彻底被逼出来了，他本就不是个受得了激将法的主，此刻理智已经完全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我去你娘的！”

伴随着一声怒吼，李利牙关紧咬，右臂猛地往后一拉，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毫无顾忌地朝着门卫老头那突出的太阳穴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真砸实了，别说这老胳膊老腿的门卫大爷，就算是壮汉也得当场翻白眼趴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骨节分明、极其有力的手，犹如铁钳一般，从斜刺里猛地探出。

“砰”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