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嫂子的软尺，老猎户的酒

……

出了张楠家，赵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眼神变的锐利起来。

风花雪月是调剂，正事才是根本。

答应苏曼的那张白狐皮，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这大兴安岭，白狐那是有了灵性的东西，比老虎还难遇。

要想弄到这东西，光靠运气不行，得找真正懂行的老把式。

赵虎拎着两瓶好酒，直奔村尾。

那里有一间快要塌了的茅草屋，住着村里唯一的孤老头——孙猎户。

就是前天卖给他乾隆鼻烟壶的那位。

还没进屋，就闻着一股子旱烟味和陈年的皮子腥味。

“孙大爷，在家没？”

赵虎推门进去。

屋里黑乎乎的，孙老头正盘腿坐在炕上，就着一碟咸菜疙瘩喝闷酒。

看见赵虎，孙老头眼皮都没抬：“咋的？那个破瓶子后悔了？想要回那五毛钱？门都没有啊，钱早花没了。”

“哪能呢。”

赵虎笑着把手里那两瓶“北大仓”放在炕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猪头肉。

“今儿个没别的事，就是来找您老喝两盅，顺便请教点事。”

孙老头那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北大仓”的时候，瞬间亮了。

这可是好酒，平时他连散装白酒都舍不得喝，更别提这种带瓶的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

孙老头也不客气，拧开盖子先滋溜了一口，辣得一咧嘴，又夹了块猪头肉，这才舒坦地叹了口气。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现在可是大红人，找我这快入土的老头子干啥？”

赵虎给孙老头满上酒，也不绕弯子。

“大爷，我想打听个东西。”

“啥？”

“白狐。”

“咳咳咳——”

孙老头刚喝进嘴的酒直接呛了出来，咳得脸红脖子粗。

他猛地放下酒杯，死死盯着赵虎，眼神变的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你小子疯了？你要找那玩意儿？”

“有人想要，出大价钱。”赵虎平静地说道。

“钱钱钱！你们这帮后生就知道钱！”

孙老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是钱的事吗？那是有灵性的东西！那是山里的精怪！早些年有人看见过，追进去了，结果怎么着？三天后尸体在山崖底下找到的，眼珠子都没了！”

“大爷，我不信那个邪。”

赵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我就问您，这附近的山头，哪最有可能有这东西？”

孙老头看着赵虎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沉默了半晌。

他又灌了一口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要是非得去送死，我也拦不住。”

孙老头压低了声音，指了指窗外那连绵起伏的大山深处。

“往北走，过鬼见愁，再翻两座山，有个地方叫‘老鹰嘴’。”

“那地方地势险，风大，常年积雪不化。我年轻的时候，在那见过一回白色的影子，快得像闪电。”

说到这，孙老头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赵虎一眼。

“不过虎子，大爷得提醒你一句。”

“那地方不光有白狐，还有狼群。这大雪封山的季节，狼群饿急了眼，可是啥都敢吃的。”

“你要是真要去，就把大壮带上，再把你那把杀猪刀磨快点。”

“这趟活，弄不好就是有去无回。”

赵虎听完，并没有被吓住，反而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老鹰嘴。

狼群。

这就对了。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捡着，那苏曼也不至于欠自己这么大个人情。

“谢了，大爷。”

赵虎站起身，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压在酒瓶底下。

“等我抓着那畜生回来，再请您喝顿好的。”

看着赵虎推门离去的背影，孙老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这世道，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不过这小子的眼神，倒是真像当年的我啊。”

风雪中，赵虎裹紧了棉袄。

接下来，就是这场真正玩命的狩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