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豪赌省城

风雪里，摩托车并没有直接开往省城，而是一个急转弯，又折回了黑水屯。

大壮坐在车斗里，鼻涕都被冻住了，一脸懵：“虎哥，不是去省城吗，咋又回村了，这一来一回不得好几十里地啊。”

“回村拿本钱。”

赵虎大声吼了一句，声音被风撕得粉碎，“兜里这两千块钱，连个车皮都雇不起，到了省城也是干瞪眼。”

他心里有本账。

1981年的物价虽然低，但大宗批发不是买白菜。一车带鱼少说也得几吨，加上雇车、油钱、路上的打点，还有给冷库的押金，没有个大几千块根本玩不转。

手里这两千块，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要想空手套白狼在半年内赚够十万，这次必须得把家底都押上。

……

回到家，赵虎动作麻利，先是指挥大壮把摩托车推进屋里藏好，用破棉被盖严实了，这年头车比人贵，放院子里他不放心。

随后，他把大壮支到门口放风，自己钻进了里屋。

屋里冷灶凉炕。

赵虎没犹豫，直接走到灶台前，挽起袖子，也不嫌脏，伸手就把灶坑里那些积攒的草木灰往外掏。

掏到底，露出里面被烧得漆黑的红砖。

他在最里面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摸索了一阵，手指扣住一块略微松动的砖头，用力往外一抠。

“咔哒。”

砖头被起开，露出后面一个黑乎乎的小洞。

赵虎伸手进去，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小铁盒。

这东西来路可不一般，那是上次他进山去堵那只白狐狸，在那个隐蔽的狐狸洞深处意外刨出来的。

当时他也是一惊，看来那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不知道从哪辈子攒下的家当。

回来后他怕让人惦记，特意藏在这灶坑底下，那是灯下黑，谁也想不到。

打开油纸，昏黄的灯光下，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破了灰暗。

两根沉甸甸的“大黄鱼”，还有十几枚吹一口气能响半天的“袁大头”银元。

赵虎把东西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这玩意儿在现在是违禁品，银行回收价低得可怜，但在省城的地下古董黑市，那是硬通货。

特别是那两根大黄鱼，若是遇到懂行的老金店，换个万八千的启动资金不成问题。

这就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敢跟苏曼叫板的资本。

“富贵险中求。”

赵虎把铁盒揣进贴身的棉袄内兜，贴着肉，那种冰凉又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出了屋，他掸了掸袖子上的草木灰，转身敲响了隔壁的门。

“吱嘎。”

门开了，张楠正系着围裙在和面，看见赵虎去而复返，愣了一下，手上的面粉还在往下掉。

“虎子？咋回来了？不是进城了吗？”

赵虎站在门口，没进屋，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回来取点东西，马上就走。”

赵虎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那是刚才苏曼给的货款的一部分，直接塞进张楠手里。

“拿着。”

“你这是干啥。”张楠手像是被烫了一下，死活不要，“你进城做买卖正是用钱的时候，给我干啥，家里有粮，我不缺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

赵虎语气硬邦邦的，却透着股让人心安的霸道，“吴老二进去了，但他那帮亲戚还在，特别是那个于凤霞。这钱你留着防身，万一有个急事，或者那帮人敢来找茬，你就去大队部找支书，拿钱砸也能把理砸回来。”

“还有，家里要是没柴火了，就雇人劈，别自己逞能。我这一走，快则三五天，慢则个把星期。”

张楠听着这像交代后事一样的嘱咐，心里发慌，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顾不上手上的面粉，一把抓住赵虎的袖子：“虎子，你跟嫂子说实话，你到底要去干啥，是不是要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