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供销社上门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东关早市那一仗,算是彻底把局面打开了。
赖三被打服,胡国庆认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县城。
老百姓心里都有了杆秤——这卖鱼的小伙子不仅货硬,背景那是通着省里的天呢。
赵虎趁热打铁,眼瞅着东关这边的生意稳了,他转身去劳务市场雇了两个老实巴交的力工,推着排子车,直奔县委大院后面的小西街。
那是干部家属区,平时这帮人端着架子不爱挤早市,但手里有钱,也最识货。
五百斤大黄花鱼往那一摆,那个“出口转内销,不要票”的硬纸牌子一挂,不到俩小时,连装鱼的冰渣子都被扫光了。
随后的三天,整个鱼摊异常火爆。
四吨海货,直接卖出去一大半。
侯梦莎每天晚上数钱的时候,手指头都数得抽筋,但嘴丫子咧到耳根子上,那是累并快乐着。
到了第四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一辆墨绿色的解放卡车带着一身寒气,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侯梦莎家门口,老皮来了。
这老小子眼圈黑的跟熊猫似的,但这回脸上全是兴奋。
“虎爷!幸不辱命!”
老皮跳下车,指着满登登的车斗,“第二车四吨货,一两不少!另外,我看这几天海带行情见涨,又是过年炖汤的硬菜,我顺道从码头给您捎了两袋子干海带,算是我老皮的一点心意!”
赵虎看着这一车货,直接掏出五百块钱塞过去。
老皮死活不要,最后还是赵虎板着脸说是“以后跑货的定金”,他才千恩万谢地收下。
刚卸完货,老皮的车还没走远,巷子口就传来一阵吉普车的引擎声。
一辆印着“供销社”字样的草绿色吉普车,在这个狭窄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扎眼,硬生生挤到了院门口,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推开,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上衣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背着手,挺着个大概是长期坐办公室养出来的将军肚,迈着八字步走进院子。那眼神,跟领导视察乡下似的,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慢和审视。
这人叫张建国,县供销社采购科的科长。
张建国一进院,看见那堆积如山的鱼箱子,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看到了政绩的光芒。但他很快收敛了神色,板起脸,拿腔拿调地开了口:“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正在指挥大壮码货的赵虎身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问道:“小同志,这摊子是你负责的?”
赵虎回头,打量了一眼张建国,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身行头,这副派头,典型的体制内小干部。
“是我。想买鱼?排子车在外面,一块二一斤,不还价。”赵虎一边干活一边随口应道。
“买?”
张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头一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小同志,你搞清楚状况。我是县供销社采购科的科长,张建国。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做买卖,是代表组织来跟你谈谈物资征购的事。”
他指了指那堆鱼箱,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官威十足:“现在的市场秩序还要不要了?这么多紧俏的计划物资流落在私人手里,像什么话?这是严重的扰乱市场!”
“念在你也是为了供应春节市场,我不追究你的责任。这样,这批货我们供销社全收了,按照国家牌价,带鱼三毛八一斤,黄花鱼四毛二。你觉悟高一点,马上安排人装车交接。”
说完,他背着手,都不正眼看赵虎,仿佛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三毛八?
旁边正在记账的侯梦莎气得笔都差点捏断了,现在市场价都炒到一块五了,他给三毛八?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赵虎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着这个一副“钦差大臣”模样的张科长,忍不住笑了。
“张科长,您这算盘打得,我在黑水屯都听见了。”
赵虎弹了弹袖子上的冰碴子,语气不咸不淡,“三毛八?连运费都不够。您要是真心想要,咱们按市场价谈。要是想拿大帽子压我,那您还是请回吧,我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你……”
张建国没想到一个倒鱼的小贩敢这么跟他说话,顿时脸就沉了下来,指着赵虎的鼻子呵斥道:“小同志!你要认清形势!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是私自倒卖国家统购统销物资!这是投机倒把!”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到工商局,马上就能封了你的摊子,把你人抓起来?到时候别说三毛八,你连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去蹲大牢!”
又是工商局。
赵虎还没说话,旁边正在搬箱子的大壮把手里的一箱几十斤重的冻鱼往地上一扔。
“嘭!”
一声闷响,地上的雪尘都被震得扬了起来。
大壮直起腰,像座铁塔一样挡在赵虎身前,眼神不善地盯着张建国,瓮声瓮气地说道:“给工商局打电话?那你打吧。顺便问问那个胡国庆,前天那个想封摊子的,脸消肿了没有。”
张建国一愣。胡国庆挨打的事儿他隐约听说过,说是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但这事儿跟眼前这个盲流子有什么关系?
他狐疑地打量着赵虎,语气依旧强硬:“少拿胡国庆吓唬我!我是供销社的!是管物资的!你今天必须……”
“必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