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满载而归

他挑了一件红底碎花的厚棉袄，那是给张楠的。

又挑了一件粉色的小花棉袄，那是给谢小桃的。

赵虎一直把谢小桃当妹妹，快过年了，自然不能落下她。

“大壮，这件蓝色的棉袄，给你娘拿着。”

东西置办齐整，两人扛着大包小裹直奔劳务市场。

赵虎找了一辆回下面公社送化肥的大胶轮马车，塞给老板子两包烟和五块钱，让人家顺道捎一段。

“老板子，走着！回黑水屯！”

马车晃晃悠悠，卷起一路雪尘，载着满满当当的年货和两个揣着巨款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年轻人，驶向了那个大山深处的村落。

……

与此同时，黑水屯。

天色阴沉，寒风呼啸，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雪。

村东头，吴老二家那间大瓦房里，此刻却显得冷冷清清，没了往日的热闹，反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怨气。

屋里烟雾缭绕。

炕头上，侯三正捧着一把瓜子磕得满地皮，一脸的愤愤不平，正对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倒苦水：“迪哥，你也得想办法把你爹捞出来啊！你说二叔都多大岁数了，让赵虎那个王八蛋给整进去了，这大冷天在号子里遭罪，谁受得了啊！”

“三儿，这事我心里有数。”

吴迪把眼镜重新戴上，遮住了眼底的一丝阴鸷，语气冰冷且傲慢，“我爹的事，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办这个。我已经找了公安局的朋友，正在走关系。”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不过这笔账，总得有人要还。”

“那可不！这事儿全怪赵虎那个盲流子！”

侯三见吴迪接了话茬，赶紧添油加醋，“那天要不是赵虎那个阴损玩意儿报公安，二叔能进去吗？二叔不就是带着黑瞎子去吓唬吓唬人吗？结果这小子那是真下死手啊，不但把黑瞎子弄死了，还硬是给二叔扣了个入室抢劫的帽子！”

“现在好了，二叔被判了还要劳改，这小子倒好，拍拍屁股去县城发财了！”

侯三越说越来劲，眼珠子一转，又加了一把火：“而且……他还把张楠那个小娘们迷得五迷三道的，我看八成是跟赵虎那小子有一腿。”

听到“张楠”这俩字，吴迪擦眼镜的手猛地停住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一直惦记张楠，那可是漂亮的小寡妇，要是能娶回家，他在运输队里多有面子。可偏偏那个张楠对他爱搭不理，反而跟那个把他爹送进监狱的仇人不清不楚。

“发财？”

吴迪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狠狠地摔在桌子上，“一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盲流子，能发什么财？我在外面跑车这么多年，见过的老板多了，他也就是去扛大包的命。”

“不过……”

吴迪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窗外那压得低低的乌云，声音变得阴测测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我回来了，这黑水屯的天就得变变。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赵虎，咱们得好好算算。”

他在运输公司跑车，认识不少“道上”的朋友，也认识不少公家的人。

收拾一个毫无背景的赵虎，在他看来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三儿，你去知青点盯着点。要是那小子回来了，立刻告诉我。”

“迪哥，你想咋整？”侯三眼睛一亮，一脸的兴奋。

吴迪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咋整？我要让他怎么把我爹送进去的，我就让他怎么把自己送进去，还得让他跪在地上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