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满载归来惊四座

马车晃晃悠悠进屯子的时候，天刚擦黑。

黑水屯的烟囱里正往外冒着做晚饭的青烟，正是老娘们们端着饭碗出来溜达、嚼舌根子的时候。

大壮赶着车，脸上那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一鞭子甩得“啪啪”响。

“借光借光！别蹭着新车轱辘！”

这一嗓子，把正在井台边打水的徐雅和李翠花吓了一跳。

这俩娘们平时最爱东家长西家短，昨晚赵虎被抓的事儿她俩还没嚼咕够呢，今儿一抬头，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只见赵虎那辆马车上，大包小包堆得像小山似的。

最扎眼的，是坐在车沿上的张楠。

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穿着打补丁破棉袄的小寡妇，今儿个像是变了个人。身上披着件红得耀眼的呢子大衣，领口那一圈黑毛领衬得她那张脸白得发光，脚上蹬着双崭新的黑皮鞋，怀里还搂着那个穿着粉色新棉猴、戴着红围巾的谢小桃。

这哪是刚死了男人的苦命人？这分明是城里回来的阔太太！

“哎呀妈呀！那是张楠？”徐雅手里的水瓢都忘了往桶里放，张着大嘴，“那大衣……那是呢子的吧？我前天进城在百货大楼看见过，四十五块钱呢！那是给县里局长媳妇穿的！”

李翠花也是一脸的酸相，眼珠子都快粘在那大衣上了：“可不是咋地！你看谢小桃那身，也是新的。这一车东西，得多少钱啊？”

“我看赵虎这回是真发了。”徐雅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全是羡慕嫉妒恨，“昨晚李队长都给他撑腰，今儿又买这么多东西，这小子以前看着是个混不吝，没成想是个能搂钱的耙子。”

车上的赵虎早就看见这俩人了，他没吱声，也没那个闲工夫显摆，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从容，反而让徐雅和李翠花这种人心里更发虚。

“虎子哥，你看她们那眼神，都直了！”大壮嘿嘿直乐，脚上那双新翻毛皮鞋踩在车辕上，在那显摆似的晃悠。

“好好赶你的车。”赵虎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以后这种眼神多着呢，习惯就好。”

到了家门口，卸了车。

赵虎把那一堆东西搬进屋，又给大壮塞了两盒红塔山，外加一只昨儿剩的熏兔子。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赶紧回家给你老娘显摆显摆新鞋去。”

大壮乐的鼻涕泡都出来了，抱着东西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了大壮，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谢小桃穿着新棉猴，舍不得脱，在炕上蹦跶了好几圈，最后实在困得不行，抱着新书包，嘴角挂着笑就睡着了。

赵虎把外屋地的炉子封好，推门进了里屋。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炕桌上那盏煤油灯跳动着昏黄的火苗。

张楠已经脱了那件红大衣，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用手抚平了根本不存在的褶皱，那小心翼翼的样儿，像是供着尊菩萨。

她听见动静，转过身。

灯光下，她穿着那件紧身的蓝布褂子，刚洗过的脸蛋泛着一层红晕，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赵虎，眼波流转，全是说不出的情意。

“虎子……水烧好了，你烫烫脚？”张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虎没说话，反手把门插上了。

这“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赵虎走到炕边，一屁股坐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楠，看得张楠心慌意乱，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嫂子，过来。”

赵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张楠咬了咬嘴唇，没扭捏，乖顺地走了过去，刚要坐下，就被赵虎一把拉住手腕，稍一用力，整个人直接跌坐在赵虎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