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红兜含羞报恩情

“锅里的肉烂了，手里的钱热了！今儿个谁也别想站着出去！来，干了！”

“干！”

十几只大海碗撞在一起，酒水四溅。

这顿酒，喝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那是压抑之后的狂欢，也是富贵险中求后的宣泄。

……

直到日头偏西，两箱白酒见了底，众人才东倒西歪、满嘴胡话地散去。

赵虎送走了最后一波人，自己也觉得脚底下像是踩了棉花。

这一宿没睡加上烈酒上头，他实在是扛不住了，回到家鞋都没脱，一头栽在炕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赵虎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屋里没开大灯，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赵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嗓子眼干得冒烟：“水……”

“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扶起了他的头，把一碗温度正好的蜂蜜水送到了他嘴边。

赵虎大口喝干了水，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张楠。

“嫂子……”赵虎呼出一口酒气，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

“你这一觉睡得可够沉的，都快半夜了。”张楠拿着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眼神里透着股子心疼，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饿了吧？锅里有热粥，我去给你端。”

“不饿。”

赵虎一把拉住张楠的手，刚想说话，却发现张楠的表情有点不对劲，眼神直往炕稍那边飘。

赵虎顺着视线看过去，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只见炕稍的阴影里，张小兰正静静地跪坐在那里。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别了个红发卡，身上穿着件粉底碎花的贴身小棉袄，洗得干干净净。

听见赵虎醒了，张小兰身子微微发颤，慢慢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既有羞涩，又有一股子豁出去的坚定，像是要滴出水来。

“虎……虎哥……”声音细若蚊蝇。

“小兰？你咋在这？这么晚了……”赵虎坐直了身子，酒醒了一半。

张楠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赵虎的手背：“这丫头在这守了你大半宿了。她说……昨晚要不是你，她就没法活了。她想报答你。”

张小兰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没说话，而是突然往前挪了两步，那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噗通”一声。

她竟然直接跪在了赵虎面前。

“虎哥……嫂子说得对。你是做大事的人，是天上的龙。我就是个苦命的寡妇，啥忙也帮不上。我也没有钱报答你……”

她一边说，一边颤抖着手，去解自己领口的扣子。

一颗，两颗。

那雪白的肌肤，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当外衣滑落，里面竟然是一件鲜红色的肚兜。

那是她出嫁时压箱底的东西，也是她此刻最赤诚的心意。红色的肚兜映着雪白的肌肤，在这深夜的里屋，视觉冲击力极强。

“嫂子说……我们这样的女人，能做的，就是让你回到家，身上是热的，心里是暖的。”

张小兰闭上眼睛，睫毛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虎哥，我身子是干净的……老支书没碰着我……你要是不嫌弃，我……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

赵虎看着眼前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转头看向张楠。

张楠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着一抹温婉甚至纵容的笑。她起身去把门栓插死，然后竟然也脱了外衣，只穿着贴身的秋衣，默默地上了炕，开始给赵虎铺那床大红被面的被褥。

“害羞啥？昨晚咱俩不都聊透了吗？”

张楠铺好被子，转过身，看着还有些不知所措的赵虎，眼神里满是柔情：“虎子，这一趟你太累了，又是进山又是救人，还给咱们这帮人挣了这么大的前程。小兰是知恩图报，我是心疼你。今儿个晚上，咱姐俩没别的能耐，就想让你好好歇歇。”

说完，张楠轻轻拉灭了台灯。

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雪光，映照着两道温热柔软的身躯。

张小兰带着哭腔的呢喃声在黑暗中响起：“虎哥……疼我……”

赵虎深吸一口气，一把将两个女人同时揽入怀中。

这一刻，外头是冰天雪地，屋里是春暖花开。

……

三天后。

赵虎神清气爽地站在村口。

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军大衣，脚踩翻毛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大壮背着那个装满了“特产”的帆布包，一脸严肃，像个尽职的保镖。

张楠、张小兰、徐雅、李翠花，四个女人站在风雪里送行。虽然万般不舍，但她们眼神里更多的是期盼。

因为她们知道，自家的男人，这是要出山了。

这头在黑水屯蛰伏已久的猛虎，终于要离开这片山林，去更广阔的天地里，搅动风云了。

“都回去吧！外头冷！”

赵虎挥了挥手，没有回头，带着大壮，大步流星地踏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