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杀肥猪摆席敲山震虎，断财路立威剔白眼狼

傍晚时分，黑水屯大队部的院子里人声鼎沸，热闹得简直比过年还要红火。

院子中央临时支起了两口大铁锅，底下的明火烧的木柴劈啪作响，锅里的水翻滚着白浪，热气升腾，把初春的寒气都给顶散了。

大队新上任的村支书赵喜乐是个明白人，得了赵虎掏现钱买猪的准信儿，早早就张罗着大伙儿忙活起来。

全屯子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端着大海碗、揣着苞米面饼子赶来了。

这年头，肚子里都缺油水，听说赵虎自掏腰包请全屯子吃杀猪菜，一个个乐得嘴都合不拢。

可这人只要一扎堆，就免不了要嚼舌根。

几个裹着花头巾的妇女凑在磨盘旁边，一边往大锅那边踅摸，一边压低嗓门嘀咕。

“哎，听说了没？今儿早上大后街可出了大洋相了。郭红和孙喜宝光着大腚被王所长给抓走了，说是昨晚点大队仓库的就是他俩。”

“咋没听说，那场面我都看见了。要我说啊，这赵虎可真够狠的，一点脸面都没给留，直接给送笆篱子里去了。”一个干瘦的汉子磕了磕烟袋锅，撇着嘴接茬，“不过你们说，赵虎这趟回来咋突然发善心请大伙儿吃肉了？前两天不是还传他在市里折了靠山、卷钱跑路了吗？我看啊，八成是心虚，想拿这两头猪堵咱们的嘴呢。”

这种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碎语，在人群里嗡嗡作响。

此时，大队部院墙外的老榆树底下，赵虎披着军大衣，正神色平静地看着院子里这出人生百态。

大壮站在他旁边，听着风里飘过来的那些浑话，气的直挠脑袋，一张黑脸憋得通红：“虎哥，真就这么请这帮见风使舵的人吃肉？那两头大肥猪可是一百多块钱啊，普通人小半年的工资。拿去喂狗，狗还知道摇摇尾巴，给这帮背后嚼舌根子的人吃，我这心里真特么堵得慌。”

赵虎扭过头，看了一眼大壮，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看穿世事的通透。

“大壮，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人眼皮子浅，爱占小便宜，那就让他占。”赵虎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扔给大壮一根，自己点上一根，语气沉稳得像是一座压着风浪的大山，“有句老话叫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今天我花这一百多块钱，买的是个名正言顺。我要趁着这个机会立下规矩，就算我赵虎以后不在黑水屯了，这帮人端着饭碗，也绝不敢在背后再崩出一个‘不’字。”

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让大壮心里猛地一静，默默点了点头。

院子里，杀猪的活计正干得热火朝天。

退完毛的大肥猪被倒吊在木头架子上，二柱子、三猴子、二愣子和二麻子这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挽着袖子、系着满是血污的围裙，开膛破肚，刀起刀落，分肉剔骨，干得极其麻利。

另一边，徐雅、张楠、李翠花和张小兰带着村里的几个媳妇，正手脚麻利地切着酸菜、切着白肉片、灌着血肠。

白嫩的五花肉下进滚开的酸菜锅里，不多时，一股子让人直咽口水的浓烈肉香，就顺着夜风飘满了整个黑水屯。

天擦黑的时候，杀猪菜全炖好了。

大队院里摆满了一张张借来的八仙桌和小马扎，坐得满满当当。

赵喜乐用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满脸堆笑地走到赵虎跟前，递了根烟：“虎子，人都到齐了，席也齐活了。这猪是你掏腰包杀的，你现在可是咱屯子里的能人，开席前，大伙儿都等着你讲两句呢。”

赵喜乐是个人精，他知道赵虎今天摆这么大阵仗，绝不是为了当冤大头做慈善，这背后肯定有戏。

“行，喜乐叔，那我讲两句。”

赵虎没推辞，掐了烟，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院子正中央那块垫脚的青石板上。

他往那儿一站，身姿挺拔，肩上披着的军大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淡淡地往四周一扫，一股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铺散开来。

刚才还乱哄哄、吧嗒着嘴准备抢肉吃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落在了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

“各位黑水屯的老少爷们，今天我赵虎掏钱买猪，没别的意思，就是前阵子大伙儿跟着我收山货都辛苦了，请大家开开荤。”赵虎先是笑着说了句场面话，声音在静谧的夜里传得很远。

底下不少人跟着讪笑，有些心虚地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