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探口风，发现倔老头软肋

她今天请客，也是想探探赵虎的口风，怕自己干爹那倔脾气惹出什么误会。

赵虎正愁没机会套话，这台阶递得恰到好处，当即点头痛快答应了。

于小梅进店里跟新组长请了个假，脱了围裙，带着两人进了胡同里一家个人开的小饭馆。

落了座，点了一盘过油肉土豆片，一盘尖椒干豆腐，外加两碗大米饭。

于小梅是个性格开朗、藏不住话的东北姑娘，饭桌上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她主动聊起了粮油店最近的八卦，小猴子在一旁插科打诨，逗得于小梅直乐。

赵虎端着茶水喝了一口，状似无意地把话茬往正事上引：“小梅，你在这粮油店干这临时工，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于小梅叹了口气，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也就二十二块五毛钱，还得起早贪黑的，也就是图个国营单位的名声好听点。”

赵虎夹了一筷子肉放在小猴子碗里，看着于小梅，试探性地问道：“如果现在有个活儿，一个月能挣这粮油店两三倍的钱，但是得下海干个体户，你愿不愿意干。”

听到这话，于小梅眼睛猛地一亮，连连点头：“那有啥不愿意的，只要能挣钱，干啥不比在这受穷强。我干爹年纪大了，身上一堆老毛病，每个月光抓药就的搭进去十来块钱。”

说到干爹，于小梅开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愁容和心疼。

“我们现在住的那个榨油厂破房子，夏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冬天四面漏风，冷得像冰窖。我就想多挣点钱，给我干爹盖间正经的大瓦房。可惜我太笨，挣得太少。”

赵虎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顺着话头继续问：“老爷子在榨油厂待了半辈子，就没寻思换个地方。”

于小梅摇了摇头，苦笑道：“虎哥，你不知道。那十年闹运动的时候，我干爹因为出身不好，挨过批斗，遭了大罪，身体就是那时候落下病根的。后来平反了，他也不愿意回城里，就守着那破厂子。”

她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些后怕和无奈：“前几年，也有人找过他想租那块地。当时说得天花乱坠，说要干正经加工买卖，结果定金一交，那帮人关起门来根本不干正事，竟然在里头偷偷设局开暗场子耍钱！后来被公安局给端了，差点把我干爹当同伙给抓进去。从那以后，我干爹就再也不信外人了，防谁都像防贼似的。”

“其实他就是没有安全感。人老了，半辈子无儿无女，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就靠着扫大街那点钱糊口。他守着那块地，那是他最后的指望，他就想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不想临了临了，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听完这番话，赵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难怪于大年死攥着那块地不撒手，软硬不吃。

原来症结在这，他怕的不是别人图他的地，他怕的是最后连个安身立命的窝都保不住，更怕惹上扯不清的官司。

这老爷子要的不是钱，是一个能让他踏踏实实安度晚年的“家”。

这就好办了。

一顿饭吃完，赵虎借口去结了账。

从饭馆出来，跟于小梅道了别，赵虎直接带着小猴子去了趟供销社和国营副食店。

他割了两斤上好的猪头肉，买了一只烧鸡，又要了两瓶老白干和两条大前门。

小猴子看着赵虎买这么多东西，咽了口唾沫：“虎哥，咱这是要走亲戚去啊。”

赵虎拎着网兜，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偏头看着小猴子嘱咐道：“一会儿跟我去见个倔老头，你小子机灵点，到了地方别乱说话，就给我往惨了演。怎么委屈怎么来，最好能挤出两滴眼泪。”

小猴子一听，顿时拍着胸脯打包票：“虎哥你放心，卖惨这活儿我熟啊。想当初我跟俺姐在街上讨生活的时候，这都是基本功。”

赵虎笑着弹了下他的后脑勺：“行，看你表演了。走，去榨油厂。”

两人拎着酒肉，迎着午后有些毒辣的日头，大步向着城郊的废弃榨油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