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裤子干了？你又觉得你行了？

第二天一早，东关大院刚飘起苞米碴子粥的饭香味，赵虎就把侯梦莎叫到了跟前。

昨晚他走了一路，心里已经盘算得明明白白。

小西关街那五间连排的空铺子地角极佳，原来是县五金厂的职工服务社，黄了之后一直空着落灰。

这地方宽敞，连着后面的大院，正是他给大院女人们和黑水屯兄弟们安排好的大本营。

他交代侯梦莎先去五金厂探探口风，自己则留在院里安排大壮他们把山货的账目拢一拢，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奔着五金厂过去。

此时，五金厂后勤科的办公室里。

侯梦莎热得鼻尖冒汗，正耐着性子陪着笑脸：“马科长，这铺子空着也是落灰，我们个体户租下来，按月给厂里交租金，这也是给国家创收不是。”

办公桌后头，后勤科长马占山正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掉漆搪瓷茶缸子，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漂浮的高沫茶叶。

他耷拉着眼皮，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官腔：“侯同志啊，话不是这么说的。那可是我们国营厂的集体资产，能随便租给你们这些街面上的个体户吗。这得开会研究，得走流程。”

侯梦莎就住在小西关街附近，从小也是在街面上看惯了眼色的机灵姑娘，哪能听不出这老油条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四下看了一眼，见走廊没人，便微笑着往前凑了凑，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方块，悄无声息地顺着桌面推到了马占山的茶缸子旁边。

报纸微微敞开个角，露出里面厚厚一沓大团结，看厚度少说也有二三百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

“马科长，流程归流程，兄弟们平时办差也辛苦，这点心意算是给科里同志们买包烟抽，您多费心。”侯梦莎压低声音，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马占山耷拉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余光在那沓钱上扫过，却连碰都没碰。

五间大铺子，就拿这三瓜两枣来打发他，这胃口要是这么容易填满，他也就坐不稳这个肥差了。

马占山冷哼了一声，拿起旁边的一本文件，“啪”地一下盖在那包钱上，顺手推了回去，脸色板得像一块生铁：“侯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少拿资本主义那一套来腐蚀我们国营干部。拿回去，铺子的事厂里还得再研究，你回去等信儿吧。”

侯梦莎心里一沉，知道这是嫌钱少，胃口太大。

眼看着马占山端起茶杯开始赶人，她也不好再死皮赖脸地待着，只能咬着嘴唇把钱收回包里，转身出了办公室。

刚一出走廊，侯梦莎正满心焦急地盘算着该怎么办，一抬头，正好撞见顺着楼梯走上来的赵虎。

“虎哥。”侯梦莎像是见着了主心骨，赶紧快步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道，“这老小子胃口太大，我刚才递了三百块钱，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给撅回来了，让咱们回来等信儿。我看他八成是想待价而沽。”

赵虎听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没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从容的淡笑：“贪财好啊，不怕他贪，就怕他没弱点。走，跟我回去。”

说罢，赵虎双手插在裤兜里，带着侯梦莎转身又折返回了后勤科。

办公室的木门被推开，赵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马占山刚端起茶缸子，一看侯梦莎去而复返，旁边还跟着个气场冷冽的高大男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了让你们回去等信儿吗。”

赵虎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办公桌对面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马占山，开门见山：“马科长，明人不说暗话。那五间铺子我要了，你报个实价，我赵虎绝不还口，而且一次性付清一年的租金。”

马占山一听“一次性付清”，手里的茶缸子微微一顿。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能从中做点手脚……

他刚要拿捏起姿态探探赵虎的底细。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极其粗暴地踹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门框上的白灰直往下掉。

“马科长，跟一个收破烂的盲流子废什么话。”

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在门口炸响，赵虎转头看去，眼神瞬间微凝。

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男人三十出头，穿着这年月最时髦的红底花衬衫，下摆扎在一条宽大的喇叭裤里，头发抹了发蜡，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而落后他半步，满脸阴冷盯着赵虎的，正是副县长的侄子，郭建。

这花衬衫名叫车大鹏，是县里有名的二世祖。

仗着家里老头子早年倒腾木材发了横财，加上跟郭建这帮衙内混在一起，在塔河县向来是横着走的主儿。

车大鹏连正眼都没看赵虎，直接拉开手包拉链，掏出一本牛皮纸皮的农行存折，大咧咧地翻开，连同一沓用橡皮筋扎着的“大团结”，一起“啪”地一声重重拍在马占山的办公桌上。

“马科长，这铺子我要了。这土鳖出多少钱，我车大鹏出双倍。”车大鹏指着赵虎，满脸的狂妄和不屑，“你想在这开店，门都没有。实话告诉你，姓赵的，你干啥我就干啥。老子今天就是拿钱砸，也得把你那个破烂摊子活活挤兑死。”

郭建在旁边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帮腔：“大鹏，话别说得那么直白嘛。人家赵老板好歹也是南关街的人物，你这么挤兑人家，万一他急眼了咬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