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越来越危险

后半夜的折腾，让所有人都没怎么睡踏实。

第二天破晓，老林子里腾起了一层化不开的白毛浓雾。

七月份的东北深山，虽说是盛夏，可这太阳照不进来的沟膛子里，大清早也透着股子阴冷的潮气。

树叶子上挂满了明晃晃的露水，稍微一碰就稀里哗啦往下砸，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冰凉凉的，透着股说不出的难受。

那只白狐昨晚发出警告后，就再没露面。

赵虎心里有数，仙家指路能领着避开一次死局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真要蹚这趟雷，还得靠大伙手里的真家伙。

随便对付了两口干粮，赵虎端着双筒猎枪打头阵，顺着陡坡往老鹰嘴的方向摸。

越往前走，地势越险。

老林子里压根没人走的道，这会儿连个像样的“野猪趟子”都找不见了。

满山坡全是几人合抱粗的风倒木，横七竖八地叠着罗汉，树皮上捂着一层厚厚的绿青苔。

人在这上面走，连个稳当的落脚点都没有，一脚要是踩秃噜皮了，卡在烂木头缝里非得崴折脚脖子不可。

快到晌午的时候，山里的雾气散了些。

赵虎鼻尖微动，猛地刹住脚步。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犹如一头常年盘踞在老林子里的猞猁，微扬起下巴，借着风势仔细辨别。

一丝难闻的旱烟味儿，混着人身上的汗馊味，顺着穿堂风悄无声息地飘过来。

赵虎猛地一抬手，压着极低的嗓音下了死命令：“隐蔽，趴下。”

赵刚、强子，还有剩下那两个常年跑山的兄弟反应极快，骨子里那份进山的默契在这一刻全显了出来。

几个人连个磕绊都没打，就地往下一缩，顺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小猴子和林秋雁死死按住，一行人齐刷刷地扎进了旁边一片齐人高的榛柴棵子里，全都紧紧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赵虎顺势趴在一截粗大的风倒木后头，将猎枪悄无声息地压在身下，右手极其自然地摸出了后腰的开山刀。

没过半分钟，前方十几米外的灌木丛“哗啦”一响，钻出来两个穿着单褂子的汉子。两人手里都端着半自动步枪，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这他妈叫啥事儿，大清早的让咱们出来撒尿放风。老大也是小心过头了，那几个泥腿子早不知道死哪去了。”一个高个子汉子打了个哈欠，随手把枪甩到身后。

矮个子吸溜了一下鼻子：“别抱怨了，赶紧尿完回去歇着。底下那破铁门要是今天再炸不开，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说着，竟直直地奔着赵虎他们藏身的这片榛柴棵子走过来。

十米，八米，五米……

林秋雁趴在枯叶堆里，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那两个人的大胶鞋踩在烂叶子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小猴子更是吓得死死闭着眼睛，两只小手拼命捂着自己的嘴，生怕漏出半点喘息声。

就在两人离藏身点只剩不到三步远的时候，他们停下了。

“哗啦啦……”

一股温热的尿骚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两人居然就在他们头顶上方解开了裤腰带。几滴泛着骚臭味的尿液，甚至溅到了强子旁边的枯叶上。

赵虎趴在倒木侧面，一动不动。刀刃紧贴着小臂，眼神死寂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要这俩人尿完低头看一眼，他手里的刀绝对会在瞬间切断他们的脚筋，然后一刀封喉，绝不会给他们扣扳机的机会。

生死，就悬在一线之间。

好在这俩人尿完提上裤子，转身又钻回了林子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强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淌，用极低的声音骂了句：“真悬，老子差点直接扣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