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前有虎豹后有豺狼

赵虎将手里那把简易的“人骨火把”往前探了探，橘黄色的火光勉强撕开前方的黑暗，照亮了脚下一小片区域。

林秋雁和小猴子顺着光亮探头一瞅，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唰”地一下麻到了脚后跟。

前方是一处天然凹陷的潮湿死水坑，水坑边上，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几副不知道啥动物的骨架。

可让人瘆得慌的根本不是骨头，而是盘踞在骨头堆上的活物。

那是一条条手指粗细的毒蛇，斑驳的灰褐色花纹跟烂泥滩几乎融为一体，三角脑袋高高昂着，正冲着火光吐着鲜红的信子。

“土球子……”小猴子牙齿直打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在东北老林子里，跑山的最怕碰见这玩意儿。“土球子”就是短尾蝮蛇，毒性极大，要是被咬上一口，没等走回村子半条命就得交代在山里。

眼下这水坑边上密密麻麻盘了不下十几条，显然是把这当成冬眠或者孵卵的老巢了。

林秋雁吓得浑身僵硬，一只手死死攥着赵虎破烂的褂子，呼吸都停了。

她宁愿被外头那帮贼一枪打死，也受不了被这浑身冰凉滑腻的长虫咬上一口。

“别慌。”赵虎的声音极低，却异常沉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他常年跑山，太清楚这帮冷血畜生的脾性。土球子虽然毒，但到底是个畜生，怕火，更怕刺鼻的气味。

赵虎没拿枪，他一手端着火把，另一只手从石壁上抓起一把半干不湿的烂苔藓，直接捂在火把的棉布头上。

“滋啦”一声，明火被压下去大半。紧接着，一股浓烈呛人的白烟，伴随着跌打酒里劣质烧酒的刺鼻气味，瞬间在逼仄的石缝里弥漫开来。

“都踩着我的脚印走，别乱动，千万别出大声。”

赵虎手里拿着冒着浓烟的火把，在前面贴着地面左右横扫。

这招果然好使。那群土球子一闻到这股呛人的药酒烟味，顿时一阵骚动，“嘶嘶”地扭动着手指粗的身体，纷纷往烂泥水坑深处和石头缝里退散，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尺把宽的窄道。

赵虎用宽阔的后背挡在前面，护着两人，贴着冰凉的石壁，一步一步往前蹚。

十几米的距离，走得人后背全被冷汗湿透了。

一条离得最近的土球子，甚至半截身子都立了起来，三角眼死死盯着林秋雁的脚踝。吓得她紧咬下嘴唇，哪怕扭伤的脚腕钻心地疼，也硬是一声没敢吭。

好在赵虎火把压得低，烟气足，那蛇最终没敢下嘴，扭头钻进了石缝。

好不容易跨过这片蛇窝，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

“赵大哥，这洞……”林秋雁刚想喘口气说话。

“嘘！”赵虎眼神猛地一厉，宽厚的大手一把捂住林秋雁的嘴，同时眼疾手快，迅速把手里的火把死死摁进旁边的烂泥坑里。

“哧——”

火把彻底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与黑暗。

林秋雁刚要挣扎，就感觉赵虎温热的手心全是冷汗。

紧接着，她也听到了。

身后他们刚走过的那条大裂缝深处，隐约传来一阵石块滚落的“稀里哗啦”声。

随后，便是一句骂骂咧咧的东北土话：“妈的，这破竖井真他妈憋屈！老四，手电光别乱晃，照着点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