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情感就如同纸张一般,有薄有厚,世上的事情又好像棋局一样,局局如新。薛芷柠没有办法埋怨薛文涛,毕竟和很多抛妻弃子的男人比,他还一把将她拉扯大,给她钱花。
可不埋怨不代表能原谅。每当薛芷柠看见其他同学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她就不想找理由为自己的亲生父母开脱了,他的确是抚养了她长大,可他并没有给她应该拥有的父爱。而眼前这个人,不管是母爱还是金钱方面,都吝啬地没有给她。
大年初二,正是回娘家的日子。薛文海陪着郭开慧回娘家,薛建国一整天都在自己屋子里,缅怀自己死去的老伴,只有薛芷柠要去赴一场约会。
梁媛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神一秒钟都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女孩子长得和她年轻时有八九分相像,看着她就好像看着二十多年前的自己一样熟悉又陌生。
本该是活泼开朗的二八年华,可在她的身上却一点都看不到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女孩梳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一眼看去就价值不菲的衣服,脸上毫笑意。
天知道她在接到女儿电话时,是多么的欢喜。自己也只是厚着脸皮尝试着给前夫打了个电话,想看看女儿在哪,过的好不好,对于女儿会不会出来见自己,其实并不抱有期待。
可自己现在什么都有了,只差这一个女儿就能够人生美满,所以在接到这通电话后,第二天一早,她就坐上了最早的班机来找她。
“如果你没什么话,我就先走了。”这是坐下三分钟后,薛芷柠对这个自己名义上的母亲说的第一句话。
“有,有,妈妈只是想先看看你,十多年不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你这几年过得很辛苦吧。”梁媛看着女儿虽然穿着一身名牌,可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幸福的样子,再加上后来听说了薛文涛再婚,就更清楚了薛芷柠的处境。
“妈妈有太多的话要对你说,这些话,我都攒了十多年了,终于,终于在今天能够告诉你了。”说着说着梁媛竟小声地啜泣起来。
薛芷柠对妈妈的记忆就是她常年这样小声哭泣的样子。小时候,她还不懂,为什么妈妈动不动就躲着所有人哭,明明自己和爸爸对她很好,她为什么就是一直哭呢?直到有一天,她已经忘了那是具体的哪一天,妈妈不哭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哭过。没过多久,妈妈又哭了起来,只是这次她一把抱住了自己,放声大哭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再也没回来。
“那你说吧,我听着,听你好好地说说把我丢下这十多年,你过得有多好。”薛芷柠虽是微笑着,可话却好像带着寒冰一般,扔向了梁媛的心窝里,然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梁媛也不是十多年前那个只会暗自伤心的女人了,这十多年她变得更强大,更有实力,没有人能轻易地威胁到她了,虽然是靠着一个男人才有了今天的自己。
可她从不后悔,如果需要用十年,哪怕是二十年的时间来换取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她也愿意,只是伴随着她越来越成功,她对薛芷柠的愧疚就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