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才亮相第二弹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清炖狮子头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软兜长鱼码得整整齐齐,浇着透亮的芡汁。
大煮干丝堆成小山,金黄的蛋皮丝配着嫩白的豆腐丝,看着就馋人。
其他菜就不提了。
主管教育的领导坐在主位上,他姓马,约摸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中山装的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
王旭东和苏清晏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两个小人儿比桌子高不了多少,椅子里垫了两层软垫。
王建国和张英坐在下首,腰板挺得笔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王老三王老四还有大丫二丫被安排在更靠边的位置,两个人规规矩矩坐着,大气都不敢喘。
孙老头坐在对面,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几个教育局领导和向阳小学校长还有街道办领导分散着坐,他们今晚的任务就是让王家人吃好喝好。
“来来来,动筷子动筷子。”马领导拿起筷子,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放进苏清晏面前的碟子里,“清晏,尝尝这个,咱们淮扬菜最讲究的就是火候,这个清蒸白鱼,肉嫩得很。”
苏清晏乖乖地说了声“谢谢马爷爷”,小口小口吃起来。
领导又夹了一块,放进王旭东碟子里:“旭东,你也吃。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王旭东点点头,也说了声谢谢。
马领导这才转向王建国,笑容满面:“王同志啊,你们两口子,了不起!培养出这样两个孩子,这不是你们王家的光荣,是咱们清江市的光荣!”
王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张英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领……领导同志,我们也没做啥,都是他们爷爷奶奶的功劳,孩子自己也争气……”
“哎,话不能这么说。”马领导摆摆手,“孩子再争气,也得有人培养。你们从甘河那么远的地方,把孩子带到这里来,这份心,这份远见,就值得咱们学习!”
旁边教育局的人赶紧附和:“对对对,王大哥王大姐这种重视教育的精神,值得咱们全系统学习!”
“来,我敬你们两口子一杯。”
“不敢不敢……”
三杯酒下肚,酒桌上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马领导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又软了几分。
他也不坐了,直接站起来,绕到王旭东和苏清晏身后,一手端着饮料瓶,一手拿着筷子,开始给俩孩子布菜。
“来来来,清晏,尝尝这个虾仁,清江的白虾,鲜得很。”
“旭东,这块鱼肉嫩,刺也少,多吃点。”
苏清晏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每被夹一次菜就小声说一句“马谢谢爷爷”。
王旭东嘴上客气着“马爷爷我们自己来就行”,心里却暗暗好笑——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头一回被当官的这么伺候着。
马领导也不嫌累,来来回回地夹,直到俩孩子碗里堆得冒了尖,筷子动得越来越慢,他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座位上。
王旭东放下筷子,端起饮料抿了一口。
他知道,正题该来了。
今晚这场饭局,说是庆祝,其实就是对他们以后的学校生涯做出安排。
从下午测试完到现在,刘校长、教育局的人、市里的领导,一个个轮番上阵,都是在为这一刻铺垫。
果不其然。
等饭桌上安静下来,马领导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一副认真又和蔼的表情。
“旭东,清晏啊,”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以你们下午测试的成绩,说实话,上初中是完全没问题的。咱们清江市最好的初中,师资力量强,学习氛围好,你们要是想去,爷爷一句话的事。”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俩孩子的反应。
王旭东放下饮料,认真听着。苏清晏也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安安静静的。
马领导见他们没有急着表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其实也担心。
这些年听过不少说法,说天才都有怪癖——有的孤僻,有的傲气,有的听不进劝,有的跟老师对着干。他生怕这俩孩子也那样,那可白瞎了这么好的苗子。
可现在看来,这俩孩子稳得很。
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语气也更温和了:
“可是啊,你们毕竟太小了。四岁,上初中?就算学校收你们,同学们都比你们大十岁左右,个子也比你们高出一大截,你们跟他们怎么相处?下课了人家打篮球,你们只能在旁边看着。”
他摇摇头:“那样对你们成长不好。爷爷不是想让你们慢,是想让你们走得稳。”
苏清晏扭头看了一眼王旭东。王旭东微微点头,她抿了抿嘴,又转回去,认真听着。
领导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称奇——这一家子,父母没有发言权啊,主事的居然是那个小子。
他又说:“所以爷爷的意思是,你们先在小学待一阵子,把基础再打打牢,把身体养好。等过两年,你们再跳级也不迟。到时候别说初中,你们想跳高中,伯伯也支持!”
说完,他端起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俩孩子。
王旭东知道,这是等他们表态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脆生生的童音说:“马爷爷说得对,我们听您的安排。”
苏清晏也跟着点头:“听马爷爷的。”
领导脸上的笑一下子漾开了,放下茶杯,一拍大腿:
“好!好孩子!懂事!明理!我就说嘛,真正的天才,不光脑子好使,心也得透亮!”
他站起身,又绕到俩孩子身后,拿起饮料瓶:
“来,伯伯再给你们倒一杯。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说!在清江这块地界上,爷爷说话还是管用的!”
包厢里响起一片笑声。
王建国坐在下首,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端起酒杯跟着傻乐。张英在旁边扯他的袖子,他也没察觉,被旁边教育局的人又灌了一杯。
孙老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冲王旭东挤了挤眼。
王旭东没理他,低头夹了一筷子菜。
过了片刻,马领导再次坐下,清了清嗓子,脸上那副官样笑容收起来了,换成了一副掏心窝子的表情。
“旭东,清晏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分寸。
“其实我是这么想的。”
“你们先在向阳小学待着。但不是按年级走,也不给你们固定班级。想去哪个班听听课,随便;不想听课,想自己学初中课程,也行。”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向阳小学是咱们清江最好的小学之一,师资力量雄厚得很。你们遇到不懂的,随时可以去办公室找老师请教,初中题目他们也会。”
“万一啊——我是说万一——老师也被你们问住了,那也没关系。”
他眼睛亮起来,脸上带着点得意:
“你们学校旁边就是师专。师专那是咱们清江最高学府,录取分数线比本科低不了几分。那里的老师,南师大、华东师大、苏大毕业的,研究生学历的也不在少数,个个都是科班出身,教学经验扎实。”
他顿了一下,自己先笑了:
“我想,没有一个师专老师,能拒绝一个四岁天才儿童向他请教问题。”
包厢里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王旭东抬头看了马领导一眼,心里微微点头。
这安排,确实是用心了。不是敷衍,不是摆样子,是真的替他们想了。
然而,苏清晏却小声问了一个问题:“马爷爷,师专里能学到外语吗?”
“能呀,怎么不能。”马领导脸上笑意更浓,语气里满是爽快,“师专有英语系,正经教英语的老师好几位,都是科班出身。你们真想学,明天我就给你安排。”
他心里暗暗点头:这么天才的孩子还肯上进,是块好料。不怕他们学,就怕他们不肯学、不想学了,越好学反而越是好事。
苏清晏轻轻道了谢,指尖微微攥了攥衣角,迟疑一秒,又抬眼轻声追问:“马爷爷,那……俄语和德语,能学到吗?”
马领导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顿住。
一门英语还不够?
还要学俄语和德语?
师专有……俄语和德语专业吗?
王旭东也愣住了,啥玩楞,在哈市丫头说想学外语是指这三门?
那自己不也得跟着学吗?学的过来吗?
他心里莫名有点发怵。
王家人骄傲自豪就不提了,孙老头和教育局领导此时却皱起了眉。
他们倒不是怕两个孩子学不过来,而是实打实犯了难。
师专现在根本就没有俄语、德语的课。
俄语以前倒是开过,后来停了,真想学,还能找出几位早年教过俄语的老教师,孙老头心里就有几个人选。
可这德语,别说是清江市,就算把整个淮阴专区翻个遍,能找出一个真正懂德语的人吗?
这个年代的淮阴专区可是非常大的,灌南、灌云、沭阳、宿迁等地都包含在内。
这么多地方能不能找到一个懂德语的还真不确定。
苏清晏见马领导半天没答话,只当是老人家担心她和弟弟年纪小、负担太重。
她连忙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马领导的袖口,声音又轻又认真。
“马爷爷,您不用担心我们学不过来。我们可以每天早上学英语,再学俄语,德语放下午也行。我们应该能学的挺快,真的。”
“您也不用担心我们没时间学习初中知识。”
说到这,她吐了吐小舌头,压低声音道:“其实我觉得初中课本也挺简单的,还没我看的医学方面心内科书和内分泌书难呢。”
王旭东在旁边听见这话,差点没绷住。
怎么就学的应该挺快,初中课本挺简单,还有你是你,我是我,你学的快,我……应该……可能也差不多吧?
再看苏清晏,她正仰着小脸,一脸期待地看着马领导,好像刚才说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
马领导苦笑,他现在和手下一个想法,俄语老师好找,德语老师上哪弄去啊?
有心不让小丫头失望,可是真找不到啊。
省城?可能有。
上海?肯定有。
可那是省城,那是上海,不是他能一句话安排过来的。
他踌躇了一会儿,看看苏清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王旭东那张老干部似的脸,踌躇了一会,他一咬牙,说出了实情。
王旭东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他也不爱学。
苏清晏有些失望,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马爷爷,那您知道哪里有卖德语相关教材和配套磁带的吗?如果没有磁带也没关系,我们对着音标自己练,再翻翻德语词典应该也就学会了。”
她说得很平静,其他人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对着音标自己练?
多翻翻词典就学会了?
那他们连普通话都讲不好又该怎么说?
是自己天生愚笨吗?
还是说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
王旭东在旁边默默扶额。
又来了。
这个要求马领导痛快答应了,不就找德语教材吗,自己找不到回去就上报,总能找的到。
可痛快归痛快,他心里头却泛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清江市还是太落后了。
孩子想学德语,愣是找不着一个能教的老师,还得靠孩子自学。
这要是搁在首都,搁在上海,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那边的孩子想学什么学什么,法语德语日语,想请什么样的老师请不来?
他想起之前在报纸上看到的,首都和上海的重点小学,早早就开始学外语,中学就能跟外国人对话。
再看看自己这儿,再重点的小学也没开设英语课,初一才有。
好不容易蹦出来个四岁天才,想学个德语,翻遍全专区都找不着一个能教的人。
丢人。
真丢人。
也怪南哥这个带头大哥当的不太行,手下小弟都培养不好,能能当,不能当就换,想当大哥的地方多呢。
平静了一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心里头那点羞愧翻腾了一会儿,慢慢沉淀下去,露出底下更实在的东西。
说到底,他没打算把这俩孩子推到首都上海去。
不是担心孩子没学校接收——开什么玩笑,天才成这样都没学校接收,那只能说明那不是组织领导下的学校,相关负责人必须严查狠办。
而是舍不得。
这俩孩子现在在他马领导的地盘上,即将落户的是他清江市,入学的是他向阳小学,请来的是他教育局的人,吃的是他行署招待所的饭。
从今往后,这俩孩子的每一步成长,都跟他挂钩。
这是他马领导的政绩。
是他往上走的一块砖。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点羞愧是真心的,但舍不得也是真心的。
他确实想为孩子好,想给他们最好的条件。
可最好的条件如果意味着把孩子送走,送到首都上海那种地方去,那他宁可这最好的条件慢一点来。
慢一点,留在这儿,由他亲自盯着,亲手办着。
等这俩孩子将来真成了大器,人家问起来——这俩天才当年在哪儿上学的?在清江。谁发现的?谁培养的?是他马领导,是他手底下的人。
那就够了。
他又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心里那点复杂慢慢化开,变成一张笑脸。
转头看向苏清晏和王旭东,语气里带着点当长辈的慈爱:
“德语的事儿你们放心,爷爷记在心里了。慢慢找,总能找到。在找到之前,你们先把英语俄语学起来,不耽误。”
苏清晏点点头,甜甜地说了声“谢谢马爷爷”。
王旭东在旁边看着,心里明镜似的。
这马领导,是个明白人。
有真心,也有算计。
两种东西搅在一块儿,反倒让人踏实。
正经事谈完了,接下来席间气氛更热络了,王建国老不喝酒,酒量明显不行了,张英这个平常不喝酒的反而一杯接一杯的。
又热闹完一阵,一直没说话的孙老头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清晏,你为什么长大了想学医呢?数理化不是更好吗?还有旭东,你以后去了大学想学什么专业?”
席间安静了下来,他们都在等俩小的回答。
他们也有这方面的疑惑,不是医学不重要,而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在这个年代影响很深远。
苏清晏想了想,认真地说:“孙爷爷,我看了好多医学方面的书和文章。其实咱们国家现在临床用的那些诊疗指南,好多都是从国外翻译过来的。怎么诊断、怎么用药、手术怎么规范,都得照着人家的来。”
她顿了顿,又说:“科研上也是。那些新药、新疗法,大部分是人家先研发出来的。咱们很多时候只能跟在后面,等人家研究出来了,再想办法用上。”
说到这儿,她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抬起头,眼睛亮亮地说:
“我自问学东西是很快的,可能就是书上说的智商比较高吧。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分两步走。”
“第一步,把人家已经有的先学会。把他们的诊疗指南吃透,把他们的手术方法练熟,做到跟他们一样好。”
“第二步,我想往前走一步。”
她声音轻轻的,但说得很认真:
“临床这块,我们不能只会照着做。我想改良,想发明。”
“同样一个病灶,别人用这种术式做,能不能换个切口让病人恢复更快?别人缝合用这种针法,能不能调整一下减少术后粘连?我脑子转得快,手应该也能练得稳,我觉得我能琢磨出点新东西来。”
“就像裘爷爷一样,他老人家的裘式刀法在世界上都非常有名气呢。”
“科研这块也一样。人家研究出来的东西,我向先学明白。但我不只想跟在后面。那么多病人,那么多病例,别人看过去就过去了,我能不能多看一眼?能不能看出点别人没注意的规律?能不能顺着这个规律找到新的方向?”
“我不是嫌弃咱们现在的水平低。祖国妈妈还年轻,比那些发达国家小了好几十岁呢。人家跑了好几十年,咱们才刚起步。跑得慢一点,太正常了。”
“我只是觉得,我的智商够用,应该能做点别人没做过的事。这样将来站在手术台上,我手里有底气,坐在实验室里,脑子里有新东西。”
“临床和科研,我想两条腿一块走,大步大步的向前走!”
她顿了顿,眼睛更亮了:
“同样,我成功了也就等于国家成功了。到时咱们国家自己的医生,不用再翻着翻译过来的外国书去学那些诊疗指南。咱们自己写的指南,也能让外国大夫翻成他们的语言去学。”
“咱们自己的病人,能用上咱们自己研发的新药、新疗法。那些国外没有的,咱们有,国外刚起步的,咱们已经走在前面了。”
“到那时候,咱们国家的医学院学生,不用再羡慕外国那些大医院。咱们自己的临床案例、自己的科研成果,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教科书。”
“我就是想当那个带路的人。”
她说完,害羞的低下头,小脸,小耳朵都因为激动微微泛红,但眼神稳稳的,亮得灼人。
满桌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孙老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马领导手里的茶杯彻底放下了,就那么端坐着,盯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像是头一回认识她似的。
旁边教育局的一个干部,手在裤子上来回蹭,蹭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蹭什么。
王旭东在旁边默默喝着饮料,他也震撼了,这些话他也第一次听说,这丫头,不是说着玩的。
她真想了,而且想得透透的。
先学人家的,再超过人家的。自己走顺了,就给后来人带路。
“我就是想当那个带路的人”这话,听着像小孩子吹牛,可她说出来,偏偏让人觉得她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领导才找着自己的声音。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声音有点干:“清晏,你这理想什么时候有的?”
苏清晏吐了吐小舌头:“从以前起水痘去医院就想当医生,后来接触到了医学方面的书,就这样断断续续的想,看书的时候想一点,吃饭想一点,做梦的时候想一点,刚才孙爷爷问了,我就全说出来了。”
马领导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教育局的干部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要是成了,那是给咱们国家医学界开路啊……”
另一个接话:“开路的,都是大人物,以后少说一个学部委员头衔。”
孙老头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他抬手抹了抹眼角,“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听一个四岁孩子说要给人带路。还带的是国家的路。”
他转头看向马领导,声音洪亮:
“领导,这样的孩子,咱清江要是教育的不好,不把基础打牢牢的,那是咱没本事,全专区都跟着丢脸。”
马领导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苏清晏身边,弯下腰,平视着她。
“丫头,记着爷爷今天说的话。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需要什么,爷爷给你办。办不下来的,爷爷去省城给你办。省城办不下来的,爷爷去首都给你办。”
“你只管往前走,后头的事儿,有我顶着。”
苏清晏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伸出小手,在桌上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过去。
“马爷爷,喝茶。”
马领导愣住了。
然后他接过那杯茶,一口喝干,眼眶也有些红了。
王旭东在旁边看着,心里头忽然有点感慨。
这丫头,不是光会说,还会来事。
马领导这杯茶喝下去,退休前怕是跑不脱给她当后勤了。
众人消化了会又把目光投向王旭东。
他回答很简单,还没想好,数理化都行。
这就是纯忽悠,他总不可能说我要学金融,也就是现在的银行货币学,学这个是为了以后去美国赚大钱买私人飞机。
然而,他说没想好这些人还真信。
接下来就讨论到底学数学好,还是物理化学生物好……
这一顿饭吃完,都十点多了。
王旭东和苏清晏,从今天起,便要在淮市教育界写下属于他们的传说。
只不过在无数学生心里,这传说更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