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都5岁了,这么大也该赚钱了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钱组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五块钱?你也太小那些杂志了,他们有钱。”他靠在椅背上,“我有个老同学在省出版社,听他说过,这种稿子千字八元起,优质稿十块,不足千字按千字算,超过按实际字数算,你这篇……”
他低头大概数了下字,“最少八块。”
王旭东眼睛亮了。
八块到十块一篇?
就按最低八块钱算,那十篇就是八十,一百篇就是八百!够上辈子去饭店吃一顿饭了!
他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可面上还强装着镇定,故作老成地点点头:“那还行。”
钱组长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
“小子,你脑子转得倒是快。”他伸手弹了弹稿子,“写得是不错,但你想过没有,光写水有什么意思?水的知识就那么多,写几篇就写完了。”
王旭东早有准备:“不写水了,后面写别的。写空气,写云,写风,写雨,写雪,写雷,写电,写月亮,写星星……”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背词儿:
“写植物的根茎叶,写动物的眼睛耳朵,写昆虫怎么叫,写鱼怎么游,写鸟怎么飞,写蚂蚁怎么搬家,写蜜蜂怎么采蜜,写蚕怎么吐丝,写蝴蝶怎么变……”
钱组长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忍不住打断他:“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这是想把整个自然百科全书都写一遍啊?”
王旭东眨眨眼:“不可以吗?”
钱组长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孩子脑子怎么长的?
……
王老二被大侄子安排了个差事,让自己去医院门口报刊亭里找少儿科普类读物,然后把投稿地址都抄下来,书就不用买了。
溜溜达达走到报刊亭,他趴在窗口上,舔着脸小声逼逼:“同志,我大侄子写了点东西,想投稿,让我过来抄下所有少年科普类杂志的投稿地址。”
售货员是个年轻女性,穿着蓝色短袖工装,扎着两条辫子,正低头整理杂志。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王老二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就那一下。
王老二心里“咯噔”一声。
女售货员伸出头,往王老二身后看了看,又往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可很快又笑起来,那笑容甜得跟喝了蜜蜂粑粑水似的。
“你是两个神童的叔叔对吧?我认识你!这两个月我天天看你送他们过来,早上八点多来,下午五点多走,风雨无阻的。小苏医生的事我听说了!医院里都传遍了,我嫂子在后勤,她说……”
她叽叽喳喳说了一通,王老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嗡嗡的,就记得那句话—“我认识你”。
她认识我。
她知道我天天来。
她记得我。
王老二站在那儿,攥着本子的手都有点抖。
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有姑娘用这种眼神看他。不是嫌弃,不是躲着,是亮的,是带着笑的,是……是那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那姑娘。
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说话的时候辫子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那身蓝工装穿在她身上,比穿在别人身上好看一百倍。
“同志?同志?”
王老二回过神,发现姑娘正歪着头看他。
“地址你还抄不抄了?”
“抄抄抄!”王老二赶紧点头,声音都有点飘。
姑娘把杂志一本本摊开,指着上面的投稿地址,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她念一句,王老二记一句,手抖得字都写歪了。
念完了,姑娘又问了一句:“是你大侄子写的?写什么的?”
王老二挠挠头:“好像是……小水滴……”
“小水滴?”姑娘笑了,“那发出来我可得买一本!回头告诉我侄子,这文章是他见过的那个小神童写的!”
王老二点点头,把本子收好,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那我走了。”他干巴巴地说。
姑娘冲他挥挥手:“行,回头你大侄子还要地址,直接来找我就行!”
王老二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姑娘已经低下头继续整理杂志了,两根辫子垂在耳边,阳光照在她身上,把那身蓝工装照得亮亮的。
王老二心口咚咚跳。
他想起刚才那句话——“我认识你”。
她认识我。
她冲我笑了。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
这……这算不算……那个什么……
王老二走回医院门口,蹲在墙根底下,掏出烟想抽一根。手抖得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又想起姑娘那笑容。
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有人拿那种眼神看他。
在甘河,他是臭狗屎,没姑娘搭理他。
可在那姑娘眼里,他好像是个……人。
一个被记住的人。
王老二蹲在那儿,抽着烟,傻笑了半天。
他想,回头得问问大侄子,下一篇稿子写什么。
写星星。写月亮。写什么都行。
只要能让那姑娘多看他几眼。
……
下午,王旭东发现自己这个二叔有些不对劲,魂不守舍的,还一个人坐走廊上的凳子上嘿嘿傻乐。
他觉得莫名其妙,以至于跑出办公室悄悄观察了好几次。
等他又写完几篇,见二叔还这样,他忍不住了,跑过去问:“二叔,你咋地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啊?”王老二回过神,擦了擦嘴角,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没怎么啊!”
王旭东眯着眼睛盯着他,那眼神跟小刀子似的,在王老二脸上剐来剐去。
“没怎么?那你一个人坐这儿傻笑什么?”
“我……我没笑……”
“还没笑?”王旭东指着他嘴角,“你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没笑?”
王老二赶紧把嘴闭上,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王旭东看了他半天,忽然凑近了问:“二叔,你刚才去报刊亭,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王老二脸腾地红了。
“没……没什么事!”
王旭东眼睛亮了,这是看上那个售货员了啊,他见过,长得挺俊的。
“真没什么事?”他故意拖长了声音,“那我待会儿自己去报刊亭问问,看有没有人跟我说什么……”
“别别别!”王老二一把拽住他,急得声音都劈了,“你个小崽子别瞎打听!”
王旭东知道自己猜对了,二叔的确看上那个漂亮姑娘了。
只是……这个二叔上辈子是个老光棍,这辈子到现在又没个正式工作,光靠老头每个月寄给他三十块钱工资,人家姑娘就算同意跟他处处,人家父母也不乐意吧?
王老二长得倒是不丑,浓眉大眼,一米七几的个头,站在那儿也是条汉子。可长相有屁用?
这年头长得帅气没工作,就是比不上长得丑有工作的。
王旭东越想越觉得这事难办,没心思再逗他,转身回办公室了,准备好好想想。
王老二坐在走廊里,心里跟猫叨似的,抓心挠肝的,脑子里全是那姑娘的笑。
怎么办?
想见见她。
可有什么借口?
他蹲在那儿,开动脑筋使劲想。想啊想,想啊想,忽然猛拍一下大腿,站起来就往外跑。
信封!邮票!
大侄子光让抄地址,没让买信封和邮票啊!写了稿子总得寄出去吧?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他兴冲冲地跑到报刊亭,老远就看见那姑娘还坐在里面,低着头整理杂志。
王老二放慢脚步,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口前,抬手敲了敲玻璃。
姑娘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又亮了一下。
“同志,还有事?”
王老二手心里全是汗。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稳一点:
“那个……刚才光抄地址了,忘了问,信封和邮票你这儿有吗?”
姑娘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
“有啊,你要多少?”
“10,啊不,100个信封100张邮票,几分票你看着配,反正就那些地址。”
姑娘嘴巴张成o型,“要这么多?”
姑娘嘴巴张成o型:“要这么多?”
“对,就要这么多。”王老二见她挺好说话,胆子大了点,话匣子也打开了,“你不知道,我这俩侄子侄女,他俩……”
他把王旭东和苏清晏全卖了。
除了没讲丫头是捡来的,其他的事都说了。说她俩什么时候被家里人发现特聪明,又怎么从东北来的,怎么进向阳小学和淮中的,苏清晏又怎么在医院里被各科主任抢着带。
说到高兴处,连王秀兰那点破事都抖出来了——怎么天天被怼,怎么最后被老头子嫁出去,一件没落。
当然,带枪过来的事他没讲。那个不能说。
还有自家老头子戒烟戒酒天天锻炼,开始学英语这事也没落下。
除此之外自己大嫂怎么对他们这些小叔子好,早上两口子去扛大包被俩小发现,怎么发脾气的事也说了出来。
姑娘一开始掩嘴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后来慢慢不笑了,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附和几句,看向王老二的眼神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王老二讲得口干舌燥,舌头都快打结了。他想找点新词儿接着说,可脑子里空空如也,啥也掏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姑娘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小的,却很认真。
“王同志,你有对象吗?”
“啊?”
王老二猛的一抬头——“咚”的一声,额头结结实实撞在玻璃上。
他不知道疼不疼,脸胀得通红,跟刚出锅的猪肝似的,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没有……没有对象……”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了一句:
“就是……我没工作……条件不好……”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姑娘看着他,没说话。
王老二站在那儿,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脑袋还嗡嗡的,不知道是撞的还是别的原因。
过了不知道多久,王老二慢慢冷静下来,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什么呢?
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没工作,没房子,没户口,兜里那俩钱还是老头按月寄来的。人家姑娘白白净净的,有正经工作,有城市户口,凭什么看上他?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姑娘,低声说:“同志,帮我拿一百个信封、一百张邮票吧,钱你算算……”
刚想掏钱找个借口走人,就听对面姑娘笑吟吟地说:“咱们聊了这么久,我都知道你叫王建军,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呢。”
王老二惊呆了,自己配知道吗?
他抬起头,看见姑娘走出报刊亭,把门带上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身蓝工装亮得晃眼。她站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也姓王,叫王玥。”
王老二看着那只手,白白净净的,手指细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他脑子里嗡嗡的,跟塞了一窝蜂窝煤似的。
他晕乎乎地伸出手,还好还有分寸,没使太大劲儿,只轻轻握了一下那只手的手指尖。
那手,软软的,凉凉的。
他赶紧松开,脸又红了。
王玥收回手,笑着看他。
“王建军同志,信封邮票你还要不要了?”
“要……要……”
王老二掏钱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把钱掉地上。
王玥接过去,数了数,把信封邮票递给他。他接过来,转身就想跑。
“哎——”
王玥喊住他。
王老二僵在那儿,不敢回头。
“王建军同志,你现在没事吧?要不我们去医院小花园走走?”
闻言王老二猛的抬起头,伸手拍了拍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公园?走走?
她……她这是……
经过简单接触,王玥发现王建军这人挺帅气的,还实诚的,单纯,没什么心眼,哪有刚认识就把家里的事情往外说的?
所以他也不待对方答话,把窗口门板一装,落锁,转身就自顾自的往医院里走,王老二赶紧跟上。
一路无话,王玥脸也红了,有些紧张,她也第一次跟男的单独走一起,还是逛公园,医院小花园也算公园吧?
她低着头,只顾往前走,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身后的脚步声。
王老二跟在后面,也不敢说话,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生怕抬头看一眼就露了怯。
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王玥停下来。
王老二也跟着停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王建军同志,你和我说了这么多,我也和你说下我家的情况。”王玥红着脸,没了刚才自我介绍时那股飒爽劲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上面只有一个姐姐,就在医院工作,是后勤上的。我父亲在邮电局工作,算是个领导吧。我母亲没工作,现在在家带我姐家孩子。”
王老二站在那儿,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说什么,就那么傻傻地听着。
接下来王玥有意把话题转向王旭东和苏清晏,王老二慢慢的不再拘谨,话渐渐的多了起来。
气氛也逐渐升温,王玥不时抿嘴轻笑。
然后王老二的老毛病又犯了,嘴里没个把门的,除了谨记苏清晏是捡来的,自己带枪来的不说,其他的事全部撂的一干二净。
其中侄儿侄女到底有多天才说的最详细。
王玥听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干净利落地说:“王建军同志,我的家庭情况如实告诉你了,你的家庭情况我也知道了,你看呀,你没有对象,我也没有对象,那…我们试着交往一下吧。”
……
王建军走后,王玥红着脸,看着他那顺拐的步伐,忍不住抿嘴笑了。
小样儿~还拿不下你?
她靠在报刊亭的墙上,把刚才那些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经过这一番对话,她算是把王家底子摸了个一干二净。
王建军没工作?在她看来,这反而是好事。
现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到处吹,淮市也有不少人干个体、做小买卖。这些人受社会风气影响,是被人瞧不起,可那又怎样?
他们每月挣的钱,是工厂工人挣不到的数字。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只要手里有钱,被人瞧不起又能如何?
或者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更何况,王建军身上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点——他父母都在东北,关系也在东北。
她想到这一点,眼睛亮了一下。
和王旭东去年想的那个挣钱办法,其实是一个路子。
东北那些山珍,都是好东西啊。
在这边,哪里能买到?普通老百姓或许不认这些,因为他们不会做,不知道怎么做。
他们也就用千张、小白菜炖一炖,美其名曰大煮干丝。
老百姓不认不要紧,有的是人认。
各单位干部,医院医生,学校老师……这些人,才是目标。
唯一的区别是,王旭东去年初来乍到,大环境又不能光明正大卖这些,他也不想为这事麻烦马领导、刘校长他们。
可她王玥不一样,自己是本地人,关系网遍地都是。
还怕没人买?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门儿。
除此之外,王建军侄子侄女也是宝藏呐。
苏清晏,长大肯定是大专家,医院医生公认的,学东西太快了,等她步入大学,必定公派出国留学,等她学成回来那更不得了。
关键是,这孩子不是白眼狼。
从王建军嘴里那些事就能听出来,那丫头心里有杆秤,谁对她好,她记着呢。
那自己就对她好呗,本来自己就挺喜欢她的,多可爱多漂亮,以后她出息了,能给家里人带来什么,别人不知道,王玥清楚得很。
家里有个顶级医生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两家父母养老不用愁,意味着以后孩子看病不用愁,意味着亲戚朋友有事能搭把手,意味着手里有很多高级人脉资源。
这不是钱能换来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姐姐在后勤上,天天跟医生护士打交道,知道一个好医生有多难求。
王建军那个傻小子,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守着个什么宝山。
还有他侄儿王旭东,她也隐隐猜到对方以后要做什么了,她不信苏清晏已经早早立志,对方还茫然未决,尤其是在对方思想成熟的情况下。
王玥注意到,王建军说了几次自己父亲开始学英语,她不认为一个40多岁的小镇干部会闲的没事学英语,唯一的答案就是为了以后出国做准备。
再往深了想,那么大岁数了,出国干什么?
肯定有人在国外,王旭东和苏清晏呗。
那么王建军父亲去美国看孙子孙女?
对也不对,看孙子孙女能待多久,需要从头开始学英语?学几句常用语不就行了吗?而且美国花的是美金,吃喝住都得要钱,一小镇干部开销的起?路费都得存好久吧?
那抽丝剥茧之下,答案就摆在眼前,换个思路,不是专门看孙子孙女,而是借着去看孙子孙女的机会在美国赚美金呢?
怎么赚?还用问吗?靠王旭东啊!
目前只有他没明确表态以后学什么,做什么。
这不是没决定,而是早早就开始准备了吧?
答案就这么简单,又这么惊人。
王玥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她抬眼看向医院的方向,王建军早就没影了。
可她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人,得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