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肮脏的契约，百亿的反攻

加州，帕洛阿尔托。

门罗公园大道尽头，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三层红砖小楼隐在两排法国梧桐之间。外墙没有招牌，窗户全装了单向玻璃。

地下一层由酒窖改建的雪茄吧包间里，灯光幽暗低沉。壁炉里的火苗舔着橡木，空气中混杂着陈年雪茄、皮革沙发以及橡木桶的霉味。墙壁上挂着一幅中世纪油画，画中骑士正用长矛刺穿一头巨熊。

安迪·鲁宾靠在深棕色真皮沙发上，面前吧台上放着一杯伍德福德珍藏波旁威士忌。他右手晃着水晶杯，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他在等人。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

史蒂夫·乔布斯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高领毛衣，脚上那双灰白的newbalance踩在波斯地毯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瘦削的脸颊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凌厉。

安迪端起酒杯，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听说你今天早上被中国人按着头，把过路费交了？”安迪喝了一口威士忌，音量不大，却极其刺耳，“每一台iphone都要给他们抽成。史蒂夫，你的‘改变世界’可真昂贵。”

乔布斯没有发怒。他径直走到安迪对面的沙发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眼神极冷，死死盯着安迪的眼睛。

“我的船只是漏水，交点修补费还能继续开。”乔布斯声音干燥得像砂纸，不带任何情绪，“你的android连下水的机会都没了。摩托罗拉今天上午停掉了和你们的后续测试，htc的高管现在就在西安。”

安迪转杯子的手顿在半空。

“zos不仅吞了你的独立开发者。他们正在用底层代码重构整个移动互联网的基础设施。”乔布斯身子往前探，直切要害，“地图、邮箱、搜索、支付，全部自建。中国人的系统在海外铺货速度极其恐怖，用不了一个月，用户习惯就会被他们锁死。等他们的服务全面铺开，你我都会变成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诺基亚。”

安迪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在山景城的办公室里推演了十几种对策，当得知zos生态破五千的那一刻，他知道没有一种行得通。

“我们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乔布斯竖起三根手指。

“你想怎么谈？”安迪眯起眼睛，呼吸重了几分。苹果的法务天团天下无敌，但官司流程太慢，等禁售令下来，市场早变天了。

乔布斯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道的白纸，展开，“啪”地按在吧台上。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苹果对android全面开放触控手势专利，永久豁免，绝不起诉。

安迪愣住了。这种级别的专利豁免，等同于苹果放弃了对android硬件形态的最大制约。乔布斯这个将android视为劣质抄袭品的偏执狂，亲手拔掉了热核武器的保险。

“条件呢？”安迪握紧酒杯。

“换取谷歌全力出手，动用一切手段把指南针在海外的根基彻底毁掉。”乔布斯目光如同手术刀，“你在软件底层的杀器，比我的法务管用。”

安迪陷入沉默。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几十秒后，他嘴角扯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gms服务框架。”安迪放下空酒杯，食指在桌面上敲击，“谷歌不仅代表搜索引擎，我们掌握着youtube的视频流、gmail的通信口、谷歌地图的定位服务器。这是全球互联网的咽喉。”

乔布斯静静听着。

“我会让工程师在系统底层加入验证机制。对所有zos设备请求谷歌服务的http/https请求头，进行精准识别与静默限速。不直接拦截断网，不报错，只做一件事——”安迪眼中闪过狠戾，“把延迟拉高到五百毫秒以上，丢包率调高到百分之八十，把带宽死死压在每秒32kb。”

“伪造成zos系统存在严重网络bug的假象。”乔布斯立刻接话。

“没错。视频无限缓冲，地图加载超时，邮件刷不出来。极客懂技术，但普通消费者不懂。他们只会认为是那台花维手机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业垃圾。”安迪站起身，“科技记者们会发长文分析中国系统的底层缺陷。没有人会怀疑到谷歌头上。三日之内，我要让那个姓张的在海外身败名裂。”

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两个死敌达成了硅谷历史上最肮脏的契约。

“干吧。”乔布斯站起身，拿走那张白纸揣回口袋。他走向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安迪。这件事做完之后，我们依然是敌人。”

“当然。在商业世界里，哪有永远的朋友？”安迪举了举空杯。

画面切回中国西安。

指南针大厦三十八层，核心监控室。空调压得很低，几十面巨大的液晶屏幕挂满墙壁，冷冽的绿色数据荧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张总！海外销量和激活数据还在狂飙！”赵启明站在主控台前，双眼透着亢奋，“闪点二代全球累计激活量的数字已经越过了六百万台红线！过去二十四小时，欧洲十二国和中东地区的增量突破八十万台。欧洲首周复购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七，老用户直接给家人买第二台！zos的留存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张折站在大屏幕中央，双手抱胸，黑色高领毛衣的袖口微微挽起。

没等他开口，张折视网膜前方突然弹出一层外人看不见的幽蓝界面。小艾的全息辅助视野中，一个刺目的血红色菱形警报图标剧烈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