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阵起无声戏蝼蚁

“少废话！交出屋里那个女人，饶你不死！”

“哦？”顾闲挑眉，“我要是不交呢？”

银牌杀手狞笑：“那就连你一起剁碎了喂——”

话没说完，顾闲忽然抬起右脚，轻轻在地面一跺。

“地不平，站着累。”

轰隆——

并非巨响，而是沉闷的地鸣。十二名结成阵势的杀手脚下地面猛然塌陷三寸，原本流畅的步伐瞬间错乱，阵型自溃。更可怕的是，他们体内的真气像是被大地吸住一般，运转迟滞如陷泥沼。

“怎么回事？！我的内力提不起来！”

“我也是！身体好重！”

银牌杀手大骇，正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如灌铅般沉重。他抬头看向顾闲，只见那青衣男子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如看蝼蚁。

“阵法的妙处在于，”顾闲慢悠悠解释，“不需要跟你们拼力气，只要让你们站不稳就行了。”

他随手摘下一片竹叶，屈指一弹。

竹叶化作翠绿流光，绕着十二人脖颈飞旋一圈，并未割喉，却精准地削断了他们束发的簪子。

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视线，更添狼狈。

“滚吧。”顾闲挥挥手，像驱赶蚊蝇，“回去告诉你们阁主，就说忘机谷的主人说了——再来烦我，我就去京城把他的屋顶掀了。”

银牌杀手羞愤交加，却不敢再动。那片竹叶若是偏上半分，此刻他们已是十二具尸体。这种对力量入微的控制，远超他的理解范畴。

“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终于换了称呼，声音发颤。

顾闲想了想，笑道：“你就说，是‘折过影刃的那个人’回来了。”

银牌杀手瞳孔剧缩，显然听过某些高层秘传的警告。他再不迟疑，抱拳躬身：“晚辈冒犯，这就撤走！”

一行人连滚带爬退出山谷，连破煞弩都不敢捡。

顾闲转身回屋，见萧长离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解决了。”他重新端起粥碗，“粥凉了，但还能喝。”

萧长离沉默许久，才低声道：“你放他们走，就不怕引来更强报复？”

“怕啊。”顾闲咬着筷子，“所以我让他们带话回去了嘛。希望那个新阁主识趣点，别逼我真的出门。”

“你……”萧长离欲言又止，“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顾闲抬眼看着她，忽然笑了：“我站在粥这一边。快喝，喝完给你换药。”

他避而不答，萧长离却懂了。

此人不在乎皇权，不在乎影阁，甚至不在乎这天下大势。他出手，仅仅是因为那些人吵了他熬药，脏了他院子。

可偏偏是这样的存在，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庇护。

她低头看着碗里温热的米粥，热气氤氲了视线。自登基以来，第一次有人在危机面前挡在她身前，不是因为她是皇帝，而只是因为——“别打扰我吃饭”。

何其荒诞，又何其……令人心安。

“谢谢。”她轻声说。

顾闲摆摆手：“谢什么，记得洗碗就行。”

山谷外，银牌杀手带着残兵败将狂奔十里，直到确认那股恐怖威压消失，才敢停下喘息。

“队长，那人的话要如实禀报吗？”

银牌杀手抹了把冷汗，眼神恐惧未消：“必须报！立刻用最高级别传讯符通知总阁——就说疑似‘那个人’现世，就在云梦忘机谷！”

“那个人？”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风声鹤唳，消息如野火燎原，悄然烧向京城。

而在竹屋里，顾闲正拿着小勺敲碗催促：“快点喝，凉透了伤胃。你这身子骨现在脆得像纸，可得精细养着。”

萧长离捧着碗，指尖感受到久违的温度。

乱世将起，前路凶险，可此刻她竟生出一种荒唐念头——

若能一直赖在这山谷里蹭吃蹭喝，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