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心夜话点迷津

萧长离忽然问：“那你呢？你给自己留了多少条路？”

顾闲得意一笑：“我啊，每条路都留了岔路口。剑道走不通就去学医，医道倦了就研究阵法，阵法腻了还能种田酿酒。三百年来我攒下的本事和人脉，足够我在任何一个时代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温柔：“你也可以。你还年轻，别把自己活成一块墓碑。”

江风入舱，吹得灯火摇曳。萧长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有种冲动——想卸下所有铠甲，就那么靠着他睡一觉。

当然她没这么做。她只是将网兜系在床头，轻声道：“若此番能平定乱局，我想学你的阵法。”

“学费很贵的。”顾闲重新躺回板铺，枕着手臂翘起二郎腿，“得用你最宝贝的东西换。”

“什么？”

“以后再说。”他闭上眼，“先欠着。”

夜深了，船身随着波浪轻微摇晃，像母亲的摇篮。萧长离在药力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果真一夜无梦。

而此时的京城，相府书房灯火通明。

柳相柳承宗盯着密报，指尖发白：“你说女帝身边那人，能用一碗豆腐脑的钱调动官船，还识破了我们三层伪装？”

幕僚躬身道：“是。更诡异的是，派去的水鬼全数毙命，伤口看不出武功路数，像是……被水压震碎了内脏。”

“陆地神仙之境……”柳相喃喃，“难道是传说中的‘天人’？不对，天人早已绝迹人间……”

他猛地起身踱步：“不能再等了！传令下去，启动‘换日计划’，三日内必须让誉王登基！至于女帝——”

他眼中闪过狠厉：“调‘血衣卫’前往江州拦截，务必在他们上岸前格杀！必要时……动用‘焚城弩’！”

幕僚大惊：“相爷，焚城弩乃守城重器，若用于江面，恐伤及无辜商船，引起民愤啊！”

“民愤？”柳相冷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新帝即位，自有史书粉饰太平！”

命令悄然传出，一张更大的网在夜色中张开。

船舱内，顾闲忽然睁开眼，望向漆黑江面。

“焚城弩啊……”他自言自语，“这帮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这种老古董都搬出来。”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毕竟，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