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陋巷灯暖埋暗棋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顾闲敲了敲柜台:“买消息。”
老头动作一顿,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在顾闲脸上停留许久,又看向萧长离,瞳孔微微一缩:“什么消息?”
“京城的风,往哪吹。”
老头沉默片刻,摘下眼镜:“里屋说话。”
里屋更暗,只有一盏油灯。老头关上门,忽然跪倒在地:“老奴参见陛下!”
萧长离一惊:“你认得我?”
“老奴曾是宫中画师,十年前因得罪权贵被逐出宫,是陛下暗中资助,才在此地立足。”老头哽咽道,“陛下微服来此,定是京城出了大变故!”
萧长离连忙扶起他:“秦伯请起。如今柳相逼宫,京中情况不明,我需要知道真实动向。”
秦伯擦了擦泪,低声道:“临州距京城三百里,消息还算灵通。三日前京城戒严,九门紧闭,说是捉拿叛党,实则软禁百官。柳相扶持誉王殿下,拟在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誉王……”萧长离咬牙,“朕那个只会吟诗作画的叔父,果然成了傀儡。”
“还有一事。”秦伯声音更低,“昨夜有一支神秘队伍押送数辆蒙布马车入京,车上全是孩童,最大不过十岁,被秘密送入相府别院。”
“孩童?”萧长离皱眉,“柳承宗想干什么?”
“老奴怀疑……与南疆巫族的‘血祭秘术’有关。”秦伯颤抖道,“传闻此术可用童男童女精血延寿或提升功力,邪祟无比!”
萧长离勃然大怒:“畜生!为一己私欲竟残害无辜!”
“先别骂。”顾闲插话,“这个消息比柳相篡位更重要。血祭秘术一旦启动,不仅孩童性命不保,还会引发大规模瘟疫。我们必须阻止。”
“如何阻止?”萧长离急切道,“我现在无权无兵,连京城都进不去!”
“你忘了我说的?”顾闲提醒,“多留几条路——比如,走一条柳相绝对想不到的路。”
他看向秦伯:“临州可有直通京城的地下暗道?”
秦伯思索片刻:“有!前朝修建的漕运暗渠,直通城内废弃的广济仓,入口就在城外乱葬岗附近,极少人知!”
“很好。”顾闲拍板,“我们就从那里进去。”
萧长离担忧:“即便入了城,如何接近相府别院?那里必然守卫森严。”
顾闲神秘一笑:“谁说我们要硬闯?柳相不是要炼丹延寿吗?我给他送个‘大师’过去。”
他指了指自己:“我扮作南疆来的巫医,你扮我的药童。咱们光明正大走正门。”
萧长离愣住,随即恍然——柳相多疑且贪生,对于能延寿的“高人”定然趋之若鹜。顾闲精通药理毒术,冒充巫医简直天衣无缝。
“你这人……”她无奈摇头,“到底还有多少身份可用?”
“多到你数不过来。”顾闲摊手,“现在的问题是——你需要尽快联系上城内忠于你的力量。秦伯,临州可有办法传递消息入京?”
秦伯点头:“漕帮有我们的人,可用信鸽连夜传书。”
“好。”萧长离恢复女帝果决,“朕口述,你记录。传给禁军副统领赵昂、暗卫营指挥使沈鸢——告诉他们,朕还活着,三日后朕要看到他们的刀刃指向逆贼!”
烛火摇曳,三人在斗室中密谋至深夜。萧长离口述指令条理清晰,恩威并施,既安抚旧部又指明行动方案,展现出卓越的政治手腕。顾闲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关于柳相可能设下的陷阱,眼光毒辣得让秦伯频频侧目。
一切议定,秦伯匆匆去安排信鸽。
萧长离走出裱褙铺,夜空繁星点点,凉风拂面。她深吸一口气,胸中郁垒一扫而空。
“谢谢你。”她对身后的顾闲说,“若非有你,我此刻或许还在山中惶惶不安,或是贸然回京自投罗网。”
顾闲双手枕在脑后,漫步而行:“谢早了,硬仗还在后头。不过——”
他侧头冲她一笑,星光落进眼底:“你现在这样子,比刚见面时顺眼多了。”
萧长离脸一热,别过头:“少贫嘴。接下来去哪?”
“去买点朱砂、硫磺和雄黄。”顾闲掰着手指,“既然要扮巫医,总得弄点像样的‘丹药’。顺便给柳相准备一份‘大礼’。”
临州的夜市还未散,灯笼串如长龙。两人并肩走在熙攘人群中,一个散漫不羁,一个清冷坚韧,影子在青石板上时而交错,仿佛两条原本平行的命运线,终于在乱世中紧紧纠缠。
而此时的京城相府,柳承宗正对着密报大发雷霆。
“废物!血衣卫全军覆没,焚城弩不知所踪,连赵莽都下落不明!女帝身边到底是什么人?!”
幕僚战战兢兢:“据幸存者描述,那人能驭水成墙,疑似……天人境。”
“天人境?”柳相冷笑,“就算是天人,也挡不住数万大军!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还有,加紧炼制‘血婴丹’,必须在登基大典前完成!”
密室深处,隐约传来孩童惊恐的哭声。
黑暗如潮,吞噬着这座皇城。但黎明前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