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屋时,诺尔还在女巫琳恩刚碰到蜡烛，仿佛摸到G省的蟑螂，差点抬手就,才再次拿起魔杖。“我魔法道具,也不是附有灵魂的物品，它是活物。”琳恩说,“这东西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诺某人逃跑前顺手抢的，然后他顺手给整醒了，就这么简单粗暴。黑蜡烛的丢人行径他还记得,诺尔实在没法将它和什么高大上的概念联想到一起。“总之，我只能?出它在睡觉。”琳恩犹疑地下了判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来只能等它醒了再说。回忆完毕,诺尔叹了口气,?向稻草床上的忒斯特。清晨阳光下,忒斯特坐在床边，好奇地瞧着??面的小女孩——那是?残缺不全的??女人偶。她一??黑发,浑身裂痕,只有一条腿完好。此刻她拄着拐杖，满脸警惕地?向忒斯特。玛格丽特·斯温,新?的傀儡女巫。她已然完全转化,但恢复躯体还需要时间，诺尔无言，他们就出去这么一小会儿,伟大的疯修士就又整出了幺蛾子。“你刚刚说什么？”玛格丽特的声音有点尖。“我说，你爸爸??的死了,他就在我的袋子??。”忒斯特拍拍那?容量可疑的旧腰包，“你想?吗？我可以掏出来一点,你还能跟他告?别。”玛格丽特似乎拿不准该表现悲伤、震撼还是安心，她雕像似的僵在原地。诺尔??劲捏捏眉心：“你一??要这么坦诚吗？”这家伙完全不打算掩饰自己“疯修士”的身份。“可是这姑娘得跟家人告别，做?了结，不然她会惦记这事一辈子。哪怕她的家人是?混账。”忒斯特摊手，“等我把斯温的尸体展出去，琳恩小姐早晚会知道。反正她们都不会告发我。”是啊，就算两位女巫愿意去教堂自杀式告状，也拿不出实质性证据。诺尔忍不住又按按?阳穴。琳恩果然快速回过味来：“城主的尸体？展出去？……你就是那?‘疯修士’？！”玛格丽特这下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她摇摇晃晃退去墙角，全身直哆嗦，?上去想哭又不敢哭：“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引调查骑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原来如此，在原住民眼??，疯修士的恐怖程度甚至高于“被野兽活吃”。诺尔缓缓勾住忒斯特的肩膀，将他半抱半拽地拖出木屋。忒斯特无奈地撇嘴，没反抗。“行了，大名人，玛格丽特受的刺激够多了。”诺尔找了根圆木当长凳，拍拍身边的位置，“外面空气更新鲜。”忒斯特挨着他坐下，周身散发出奇妙的泄气感：“你还??是一点儿都不怕我……明明?点伤口就要吐，你们异界人都这么矛盾吗？”不，绝大??分人会怕。哪怕知道忒斯特杀的人罪有应得，普通人也很难接受他的异常……可诺尔就是怕不起来，就像他无法??的发自内心地恐惧这??界。也许是制作人的情怀在作祟，诺尔想。“你多大年纪？”诺尔望着朝阳中的美丽森林，换了话题。他好奇这???题挺久了。“二??八岁。”忒斯特转过脸，“突然??这种??题，难不成你其实是??百岁的老怪物——”诺尔瞥了他一眼：“我二??七。”忒斯特货??价实地愣了下，随即微笑起来：“没想到我居然更年长，?来我得??你客气点。”“婚都结了，不必说这?。”诺尔幽幽说道，“如果你一??要当长辈，我建议你别??后辈用‘梦境操纵’——如果你再暗示我?二次，我会尽全力让你长出魅魔尾巴。”“哎呀，你发现了。”“暗示科特先?申请安魂仪式，暗示我放你一?人回城，都是你干的吧？”“是啊，不过你都知道我的身份了。”忒斯特吸了口清爽晨风，“暗示??好感度高的人更有效，而你……”“我依旧认为你是?不错的同伴。”诺尔的语气很认??。忒斯特沉默了，两人一时无言，微风轻轻摇动灌木。二??八岁，诺尔在心中重复。如果忒斯特没说谎，这人??年时就成为了“疯
修士”……??七岁，??六岁，甚至更早。诺尔直觉这是?不能碰的话题，至??现在不行。他不是柯○，没有三言两语让杀人魔自叙?平的本事。“必要的话，我会??用‘精神壁垒’，巫妖很擅长这些。”片刻的安静后，诺尔说，“但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浪费魔力。”“好吧，我保证不暗示你。”忒斯特?向天空，“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亏，不如你也承诺点什么。”诺尔扬起眉，他行得正坐得端，还需要什么承诺？忒斯特带有审视意味地瞧了他一会儿：“向我保证——你??我的?法改变时，让我知道。”“怎么突然在乎这?？”诺尔吃惊。疯修士可不像在意他人眼光的类型。忒斯特义正辞严：“我得知道什么时候暗示??你没效果，这很重要。”诺尔：“……”你刚才保证了什么，空气吗？忒斯特的确是?不错的同伴，前提是忽略他的奇特脑回路。也许自己不该奢求更多——这人都用邪.教干??搞布景了，他的精神绝??谈不上正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就这样吧。”诺尔有气无力道。忒斯特动动手指。金线蛇一样游出旧腰包，它们兀自缠绕融化，变成一??精巧的黄金耳环。它们?起来和玩家耳环完全相同，只是背面多了?不显眼的小标记，像扭曲的三齿叉。“约??就是约??。”忒斯特将一只耳环递给诺尔，“这?早晚用得上，正好当凭证。”自己送他隐藏??耳环的道具，他送自己精心仿制的假耳环。诺尔?着掌心小小的耳饰，突然觉得这一切有点滑稽。但他还是将它小心收好，放进胸口处的内袋。忒斯特没有立刻收起耳环，他举着自己的那只，隔空冲诺尔比了比。“你更适合蓝色月长石，”忒斯特轻声说，手中的黄金折射出晨曦碎光，“可惜，我们不能更改它的样式。”……午饭时，汉娜来送最新消息。她牢记忒斯特的告诫，其他孩子这会儿全在教堂，只有她自己悄悄溜来，顺便探望双胞姐妹。谁想这一探探到了疯修士，汉娜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和玛格丽特组成崩溃二重奏。“你一??要吓她吗？”诺尔攥着叉子的手直痒。“反正玛格早晚会告诉她，还不如我亲自教她?界的险恶。”忒斯特咀嚼着烤地薯，“多有意思啊！”琳恩板着脸瞧他，到底没吭声，她显然更想跟危险人物保持距离。女巫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手边的羊皮纸上——那是诺尔用于交易的情报，基本全是塔赫的重要城市、著名地标和风景名胜信息。是的，就在午饭前，琳恩拒绝了诺尔“一起行动”的邀请。“两?理由。?一，我不想和疯修士一起行动，他?过危险；?二，我确实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说得非常直白，“我知道你愿意帮忙，但你接下来的行动不可能以我为中心——而我一刻都不想多等。”诺尔稍加思索：“你有要找的人？家人还是……”琳恩的表情黯了一瞬：“我妹妹。穿过来的那天，我?病发了高烧。我妹过来照顾我，她本该在学校住校……她还在念高中。”“你们的关系一??很好。”琳恩摇摇??：“不，我们的关系很一般，那天我俩甚至吵了架。我说她不该在学业忙的时候请假，她说我狗咬吕洞宾，气冲冲地出了门。”女巫低下??，语气难说是苦涩还是怅惘，“我烧得迷迷糊糊，不清楚她是直接回了学校，还是又来了我这。其实我不知道她在不在这??界，但我得去找她……”诺尔下意识?向木屋大门，门口的石板上还残留着血迹。不久前的夜晚，汉娜抱着玛格丽特在门外苦苦哀求。这位精明又慎重的邻居为什么会开门，他想他知道原因了。虽然无法合作有点遗憾，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总不能强求。傀儡女巫?存能力很强，只要他们保持联络，琳恩的安全不成??题。餐桌边，成年人们还没协商好后续，倒是玛格丽特先行开了口。“我必须回城主府。”她说，“和父亲……呃，斯温城主告别后，我想了许多。”诺尔好奇地瞧着她。玛格丽特和忒斯特，两位一?敢?尸体，一?敢亮尸体，还??搞出了?毫不温馨的遗体告别仪式——玛格丽特朝忒斯特的旧腰包??
?了??眼，果断跑出去吐了一场。然后这姑娘一直没吭声，诺尔还以为她被刺激到了。“傀儡女巫的体貌不会改变，你要在那待久了，肯??会露馅。”琳恩立刻说道。“我知道。”玛格丽特垂下视线，“所以要回去的‘玛格丽特·斯温’不是我。”汉娜的刀叉猛地停住。玛格丽特用手拂过自己的黑发。只见黑色褪去，直发缓缓蜷曲。魔法解除后，黄铜色卷发倾泻而下。随后她伸出手，指向还在愣神的汉娜。汉娜的短发迅速变长，变得炭条一样又黑又直。“我藏起脸，汉娜来当继承人。至于??不上的知识和体型，就说她受到刺激后记忆混乱，孤身游荡导致营养不良……??于这座城市，她懂的其实比我多。”玛格丽特说，“我无法再长大，但她可以，不是吗？”汉娜条件反射地想要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半晌，她斟酌着开口：“如果我代替玛格成为继承人，能不能带她回白鸟城?活？”“这??是边境小城，没那么严格。只要玛格丽特不在公众场合露馅，你身上查不出操控魔法。就算神殿知道她不??劲，也不能强查她的身份。”忒斯特漫不经心地叉起炒肉片，“这就是权力，未来的城主大人。”“可我会夺走玛格的人?……”汉娜喃喃道。“你说得不??，是你给了我新的人?。”玛格丽特严肃地说，“汉娜，你会成为很好的城主，想想小勺子他们。”汉娜沉默了足足五分钟。“你说得也不??。”最后，汉娜笑起来，“一起走吧，‘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城主。”玛格丽特翘起嘴角，她转向诺尔，庄重地低??行礼：“感谢二位??白鸟城的援助。等回到城主府，我会私下准备好报酬。”【您已满足任务“失踪的淑女”普通达成条件：找到失踪的玛格丽特·斯温（?死不论）】诺尔刚打算回应，系统提示幽魂般冒出来。和巫妖那时不同，语音提示后，一?弹窗猛然浮现——【任务报酬：金钱报酬[普通]；白鸟城城主的友谊[普通]】【是否结算任务？注意：结算视为放弃“完美达成”】诺尔的微笑消失了。……“找回的‘玛格丽特’不是玛格丽特，交付友谊的‘城主’也不是之前的城主……这任务让人毛骨悚然。”诺尔说。是夜，他们在女巫的小屋留宿。诺尔向琳恩保证盯住疯修士，于是他们又到了一张床上——琳恩带着双胞胎睡卧室，两位则占据了客厅的稻草床。时间还早，月色正好。两人干脆盘膝而坐，面??面复盘情况。现在?来，系统就像知晓那??姐妹的命运一般。事关重大，诺尔直接向忒斯特摊牌了任务。“唔，但系统也不是那么聪明。”忒斯特把玩着诺尔的袍角，“我的任务也有‘目击疯修士并上报’的条件。我刚接下任务，‘目击疯修士’那??分就完成了。”诺尔：“……噗嗤。”“很滑稽??吧？我猜‘目击疯修士’的条件??所有人开放，系统压根不知道疯修士是谁。”忒斯特说，“这东西只要不是全知全能，就能??付。”您还挺有野心，诺尔失笑：“你挑衅两?神还不够？”忒斯特无所谓地笑笑：“它们存不存在还两说。这些年来，我猎杀永恒教会高层，亵渎?命神殿，神也没制裁我……就连神殿上任教皇叛教，都没有受到神罚。”诺尔安心了些，能跟忒斯特这?本地人聊聊还不错。换他自己疑神疑鬼，搞不好会焦虑到上火。“我去弄点东西吃。”凌晨时分，忒斯特爬下床，“白天没吃饱，我总不能和那俩小家伙抢饭。”他刚下床没??步，就被诺尔拽住。“等等。”诺尔拿出?小布包，“帮我把这东西弄成吃的。”忒斯特打开布包，冲????的纸屑和碎皮子皱起眉：“什么玩意儿？”“琳恩在帮我改造龙尸笔记，这是修掉的边角料。”诺尔说，“它算龙的尸体，值得一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忒斯特：“……”忒斯特：“您可??狠啊。”诺尔冲他露出牙齿：“别怕，好杀手是不会被坏巫妖吃掉的。”半小时后，两人偷偷
摸摸回到餐桌。忒斯特捉了只肥胖长角鸡，烤得金黄油亮。他分了诺尔半只，附赠一碟灰绿色酱汁。“药草、野果、蜂蜜，外加你给的垃圾。难吃概不负责。”忒斯特声明。诺尔倾倒酱汁，灰绿酱汁衬上焦黄脆皮，卖相尚可……这可能是有??以来，巨龙最屈辱的时刻。他叉起一块鸡肉，果断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