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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抱给俺,中不(1 / 2)

三省庄位于豫、鲁、皖三省交界处,因“鸡鸣听三省”而得名。

黄河故道大堤由西向东蜿蜒横穿,途经三省庄,这里地势险要,为黄河大堤的双层堤的重叠地段,也是受灾受难的“黄泛区”。

1938年蒋介石下令扒开黄河大堤以水代兵阻挡日军挺进中原时,致使黄河改道南流,一泻千里。当惊涛骇浪的黄水隐退后,残留下来三个河泊,位在西边的叫乔坑,东边的叫草坝窝,中间的叫黑龙潭。

三个河泊给三省庄增添了尽的神秘色彩,加上当年苏鲁豫皖辖区第十八纵队司令蒋嘉宾在此安营扎寨,领导了轰轰烈烈的抗日斗争,三省庄虽然面积不大,却是闻名遐迩。

在全国大搞农田基本建设的年代,三省庄因为位于黄河故道腹地,被确定为一个大水库的库底。当时村里村外长满了石榴树,到了石榴花盛开的季节,这个小村一片火红。

兴修水库之后,不消几天,整个村庄被浸泡在水库中,只有几棵连根拔起的石榴树,横七竖八地躺在堤坝上。几个月后,在一条长长的黄土小道旁,出现了一座座茅草庵,一个新的三省庄形成了。

石头落户三省庄后,他带领社员们改良土壤,盐碱地深翻,挖沟排碱,庄稼渐渐吐了绿,抽了苗,有了收成。倒插门女婿石头,在三省庄也成了“叫得响”的人。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随着日月更替、星移斗转,几个闺女相继出世,石头却没了以往那精气神儿。此时,他正弓着腰,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锯鸡窝旁那棵石榴树。

这棵石榴树陪伴他走过八年了,是石头搬家到三省庄老丈人从故道口移栽过来的,一来给小院添了份生机,二来表达着老黄家的一番心意:实心实意留住女婿。

小石榴树长粗了,长壮了,长高了,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石榴树。奇怪的是,石榴树开出的花朵楞是比故道上的任何一棵都鲜艳,那不是朱红、不是大红、不是粉红,那是血一样的鲜红色。

石头对它呵护有加,几个丫头常绕在树下捉迷藏、做游戏。左邻右舍的俊姑娘巧媳妇及老头老婆们也常在茶余饭后聚在石榴树下聊天、纳凉、做针钱,或者抽袋烟、歇歇乏。

麦后打完场,石头就把家里的石磙推到石榴树下当凳子使。

收了秋,石头抖着劲儿拿出几年来的积蓄,挨着磨房新盖了两间半截青砖瓦房,又凑碎砖烂瓦在石榴树旁垒了个鸡窝。

小院子较以前气派多了!石榴树到了挂果期,第一年就挂下十几个大大的石榴。石头小心翼翼地一一摘下,双手掰开一个呲牙咧嘴的,即露出一窝窝红盈盈亮晶晶玛瑙似的石榴籽儿,他乐滋滋地均分给丫头们,问:“甜不甜?”

“甜,甜嘞很!”石头一扬手将掉在手心的几粒仰脖掩到嘴里,细嚼慢咽,回味穷地说:“真她娘的甜!”

于是让媳妇把石榴存放到床头柜,留着给孩子贴补身子。吃石榴化食份儿,赶上哪天嘴里没味儿甜甜嘴,说不定能多吃个馍哩!

石榴树真是个好东西!

可自打听到王神汉那阴阳怪气的一番话,石头心里就别扭,乍看石榴树都碍鼻子碍眼的,何况媳妇又给他生了个闺女,失落之下和丈母娘顶了嘴;何况又被石榴树杈刮破了头皮,至今还隐隐作痛……

石头头晕眼黑,发话要把石榴树锯掉!

说锯就锯,说话不能当屁使,吐口唾沫是个坑儿。丈母娘也窝了一肚子火,可碍于闺女坐月子,生不得气,就睁只眼闭只眼,只对大引耳语一番。

“大,挪挪鸡窝,不行吗?”大引在传达姥娘的意思。

石头脖子一拧,气嘟嘟地:“不行,我说锯掉就锯掉!”

黄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到二人的对话,嘴唇儿一抿,眼珠儿一转,喜颜悦色地招呼:“大哥,恁好的石榴树,舍得锯?”

“哼!没我舍不得的。”

“舍得就好,舍得就好!”

面对姐夫的冷言冷语,黄荣丝毫不介意。姐夫就那么个人,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谁跟他计较啊!计较起来就生事端,黄荣分得清大小头,才不在这节骨眼上生事呢!她笑盈盈一脚跨进院门,招呼着迎接她的几个外甥女儿。

外甥女儿好像一群小喜鹊叽叽喳喳地围拢过来,大引上前接过竹篮,二变慌忙捡出鸡蛋,四换扯住荣姨的衣襟咿咿呀呀,三改一把抢过麻花边吃边嚷:

“荣姨买的麻花又香又脆,真好吃!”

四换伸手:“俺也要吃……”

大引从竹篮里拿出一根,劈成三截,一截递给四换,一截递给二变,一截嚼在自己嘴里。

“荣姨,俺快想死你啦!”

“是想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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