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醒醒，我没死，我只是嫌她们太吵出去旅游了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重症监护室的无影灯白得晃眼。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陆渊推开加厚玻璃门，连防护服都没套，直接走了进去。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刺鼻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白沐雪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

她身上插着几根透明的管子，氧气面罩里的白雾呼出一多吸进一少。后背那支弩箭虽然拔了，但伤口附近的皮肤泛着死气的青紫。

起爆符的余威震伤了她的心肺。这副身子骨，本来就熬干了精血，现在更是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陆渊走到床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这女人傲了三年，作了三年。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和攀附权贵的念头，把白家折腾得家破人亡。

现在为了块刻着他名字的破石头，把命都搭进去了。

陆渊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说她疯。

似乎是察觉到了床边的动静。

白沐雪紧闭的双眼颤了两下，眼皮像挂了铅块一样，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视线从模糊逐渐对焦。

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棱角分明，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是陆渊。

白沐雪嘴唇抖了两下，氧气面罩里喷出一团白雾。

她费力地抬起那只插着留置针的手，想去够陆渊的衣角。指尖在半空中抓了两下，无力地落下。

“陆渊……”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透过面罩传出来，闷声闷气的。

“这是阴曹地府吗？”

她眼角滑下一串眼泪，砸在雪白的枕头上，洇开一团水渍。

“我……我也死了。”

白沐雪嘴角扯出一个凄苦的笑。

“挺好。活着的时候没脸见你，死了……倒能跟你做个伴。”

她喘了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监护仪上的线条跟着跳了几下，发出警告的蜂鸣。

陆渊没接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演。

白沐雪以为他还在生气，眼泪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这三年，我瞎了眼。”

她把头偏向陆渊，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悔恨。

“我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结果就是个笑话。楚天阔骗我，我妈利用我，只有你……”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只有你，真心对我好。”

“这辈子我欠你的，还不清了。”白沐雪断断续续地说着，眼底的光一点点涣散。

“下辈子……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她准备闭上眼睛，迎接死亡的降临，顺便沉浸在这段生死离别的感人戏码里。

“行了，别搁这儿自我感动了。”

陆渊冷冷的声音突然砸下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白沐雪猛地睁开眼，愣住了。

阴曹地府里，鬼说话也是这股子嫌弃的调调？

陆渊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

他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一颗龙眼大小的褐色丹药。药丸表面流转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光晕，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回春丹。这玩意儿在修仙界不算什么稀罕物，但在地球上，吊回一口气绰绰有余。

陆渊掀开白沐雪的氧气面罩，动作粗鲁。

他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唔——”

白沐雪下意识想挣扎。

陆渊屈指一弹，丹药精准地落入她的喉咙。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醒醒，我没死。”

陆渊重新把面罩给她扣上。

“我假死，只是因为家里那几个女人天天打架，吵得我头疼。”

他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汽。

“出去躲个清静而已。就当旅了个游。”

白沐雪脑子里“嗡”地一声。

没死？

他没死！

她呆呆地看着陆渊。那股刚咽下去的暖流，像一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烧开。

原本衰竭的心跳，奇迹般地强健起来。后背那钻心的剧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