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母上的撑腰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韩雪转过头看着我,丹凤眼里那层冰霜化开了一点。“林浩的事,我已经让教育局和纪委的人去查了——证据都有。”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我能读懂的温柔,“但今天我不抓他。”
我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把我被风吹得翘起来的一缕头发轻轻按下去,指尖在我额角停了一瞬。“深儿,他今天不是要上台演讲吗?你不是想去看看吗?”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冷,“让他先站在台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有多优秀。然后再把他拉下来。”
我忍不住笑了。雪姐姐的手段,比直接抓人高明太多了。
“深儿。”她忽然凑近我耳边,声音轻到只有我能听见,“你要是不解气,我让人多查几项。他在国外赌场欠的那些债,我手头也有复印件。”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丹凤眼。她冲我眨了一下眼,姿态优雅地转身上了奥迪后座。
学校礼堂里座无虚席。林浩站在讲台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西装,头发用发胶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校徽。
他面前的麦克风亮着红灯,背后的投影屏幕上滚动着“青年企业家的人生规划——林氏集团少董林浩专场”。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前排是校领导和教育局的官员,后排是挤得水泄不通的学生。林母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微微侧着头,看着台上的儿子,嘴角挂着掩不住的得意。
“在讲具体规划之前,我想先跟大家分享一个小故事。”林浩的声音从环绕音响里传出来,带着刻意训练过的抑扬顿挫。
“小时候我在国外读书,家里条件并不好。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努力,要出人头地,要成为我哥哥那样优秀的人。后来我哥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家,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我必须扛起家族的责任。”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林母的眼睛微微泛红,优雅地拍着双手。林浩顿了顿,等掌声稍微平息,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其实我哥哥他,走上了一条不太好的路。我很痛心。但这也让我更加坚定,一个人,不管你出身多好,如果不走正道,终究会毁了自己。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学,都能以我为戒,不是,以他为戒——”
礼堂的侧门被推开了。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人的推开。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在红地毯上铺出一道金色的光带。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苏荷挽着我的胳膊走进来,韩雪走在我另一侧,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纪委工作人员。
林母的脸色变了。她认出了我,也认出了韩雪——她怎么可能不认识韩雪?省里的领导来江宁视察时,她在电视新闻上见过太多次。林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攥着麦克风,指节发白。
“你——你怎么来了?”他盯着我,那眼神里有惊恐,有恨意,还有一种在几百人面前被当场撕下面具的慌乱。
“不用叫人了。”韩雪的声音不大,但礼堂的环绕音响好像突然失灵了,整个空间只剩下她的声音在回荡。
她今天没有穿制服套裙,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蓝色连衣裙,但她站在那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让前排的校领导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我是韩雪。今天来旁听这场讲座——顺便核实几件事。林浩同学,你刚才说你在国外读书时家里条件不好?据我所知,你十八岁生日时收到的礼物是一辆全球限量版跑车。你刚才说你哥哥走上了不太好的路——你说的是哪个哥哥?是那个从小被你和你父母冷落、偏心对待、最后被你们逼出家门的哥哥吗?”
林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猛地转头看向台下的母亲。
林母站起来,墨绿色旗袍的下摆被她自己踩了一脚差点摔倒,她扶着椅子扶手才站稳,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林浩的嘴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她是谁?”
没人回答他。后排的学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举起手机拍视频,有人在问“是不是那个韩书记”。
前排的校领导们额头冒汗,退到一旁低声商量着什么。林浩再也绷不住了,声音变得又尖又利:“那都是瞎编的——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苏荷松开我的胳膊,往前走了半步。她的声音很脆,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林浩的耳膜上,“你的成绩是花钱改的,你在文艺汇演上是对着手机放原唱,你那个跑车是你姐帮你买的——你连车贷都还不起。”
林浩的脸彻底白了。
我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林浩,我今天来不是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爸已经被市局带走了。你以前对我做的事,我都懒得计较。但从今天起,你再敢碰我身边的人一根手指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后果自负。”
林浩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想抓住讲台边缘,没抓住,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空调的嗡嗡声。
几百双眼睛看着他,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厌恶,有幸灾乐祸。
林母脸色铁青地冲上来想扶住儿子,被自己的高跟鞋绊了一下,珍珠项链的线断了,珠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韩雪转过身,面对后排那些举着手机的学生和前排面色铁青的校领导,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和威严:“同学们,今天的讲座到此为止。希望大家记住——人生的路是自己走的,不是花钱买的。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富家子弟,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她说完这句话,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官威,没有冰冷,只有一个女人在替她的儿子出完头之后理所当然的、温柔的得意。
她转身往礼堂外走,深蓝色连衣裙的裙摆被穿堂风吹得轻轻飘动,背影笔直而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