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放弃

“您一晚上没睡。脸都白了。”

“去风刃。”

护工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苏清颜靠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像纸，头发上还沾着杂物间里的灰。但她说话的语气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也一样。不高的声音，稳稳当当的，像是早就想好了要去，不用商量。

护工没再劝。打了方向盘，往县城的方向开。

到风刃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工作室还没开门，卷帘门拉着，保安老赵刚来，正拿钥匙开保安室的门。看到那辆熟悉的旧车停在马路对面，他的动作停了一下。轮椅从车上搬下来，苏清颜被扶下车，坐上去。护工推着她过了马路。

老赵叹了口气。

“又来了啊。”

“江总在吗。”苏清颜问。

“还没来。今天不一定来，昨天听他打电话说要出差。”

“那我等他。”

老赵看了看她。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今天看起来格外不好。脸上白得没血色，嘴唇干裂，头发上沾着灰，外套上也有灰，像是刚从什么灰堆里爬出来的。

“你没事吧。”老赵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苏清颜说。

她就在门口旁边的老位置上坐着。护工把薄毯给她盖在腿上，把外套上的灰拍了拍。苏清颜就看着车间的方向，没说话。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身上暖了点。她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但还是白。

上午九点多，卷帘门拉起来了。车间里开始有人进出。没有人看她，都习惯了门口这个坐轮椅的女人。有人搬着零件从她旁边经过，绕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中午的时候，楚安禾从里面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车钥匙，看样子是要出去。走到门口，看到苏清颜，脚步停住了。她走过来，站在苏清颜面前，低头看着她。苏清颜抬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你脸色很差。”楚安禾说。

“没事。”

“你是不是又没吃东西。”

苏清颜没回答。

楚安禾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工作室。过了一会儿，她端了一杯热水和一袋饼干出来，递给她。苏清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饼干她没动。

“你别这样了。”楚安禾说。她的语气不是责备，也不是同情，就是很平的一句话。

苏清颜把水杯放在腿上，两只手捂着。

“我只是想做我该做的。”

楚安禾看着她。看着她头发上还没拍干净的灰，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眼睛底下的青黑。

“你昨晚干什么了。”

苏清颜没说话。

“我问你呢。”楚安禾的声音沉了一点。

“没干什么。”苏清颜说，“就在一个地方待了一夜。”

楚安禾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追问是什么地方，但她看着苏清颜的样子，大概猜到了。

“他不在。”楚安禾说。

苏清颜抬头看她。

“出差了。”楚安禾说，“今天一早就走了。去外地看一台限量车的调校方案，要好几天才回来。”

她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转。

“你在这儿等也没用。他不在。”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说：“那我等他。”

楚安禾看着她。她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自己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在医院里说过，在门口说过，在暴雨里也说过。这个人不听。不是不懂，是不听。

“随便你吧。”楚安禾说。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饼干记得吃。”

然后她上了车，发动，开走了。

苏清颜把那杯热水喝完，放在轮椅旁边的地上。饼干她拆开了，慢慢吃掉。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门口的帕加尼还停在那里，引擎盖上又落了一层薄灰。车间里的人进进出出，气动扳手的哒哒声时停时响。

傍晚的时候风大了起来，护工从车里拿了条围巾给她围上。苏清颜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车间的方向。

“还等吗。”护工问。

“等。”苏清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