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判决

她转过头。江叙白从台阶上走下来，楚安禾走在他旁边。他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清颜开口了。

“江叙白。”

他停下脚步。楚安禾也跟着停了下来，看了苏清颜一眼，又看了江叙白一眼。然后她对江叙白说了句“我去车上等你”，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一步一步地远了。

江叙白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回去。他看着她，等她说话。

“谢谢你。”苏清颜说，“谢谢你给我机会作证。”

风把她的话吹散了半边。江叙白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台阶下面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风吹着她的头发，几缕碎发扫过她的脸颊，她没有去拨。她的眼睛看着他，不是期待的那种看，就是看。

“我不是给你机会。”他说。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是让法律给他惩罚。”

苏清颜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

她顿了一下，又说：“还是要谢谢你。当年你收集的那些证据。你留的那些记录。没有那些，他定不了罪。”

江叙白没有接话。

“你那些证据。”苏清颜又说，“有一部分，是你在锐途的时候就存下来的。那时候你跟我说过他在搞鬼，我不信你。你一边被我骂，一边还在偷偷存证据。那些东西后来救了所有人。”

她停了一下：“但不是救你自己。你那时候存那些东西，不是为了救自己。”

江叙白看着她。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你父亲的遗物，那个工具包。他留给我的那些笔记。他教我的那些东西。”他的声音很平，“那些不是让我拿来恨人的。”

苏清颜听着。风吹着她腿上盖着的薄毯，掀起来一角，她用手按住。

白色奥迪开过来了。楚安禾坐在驾驶座上，车停在几步之外，引擎没熄。江叙白回头看了一眼车，然后转过来。

“走了。”

苏清颜点了点头。

江叙白转身往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复健别停。”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声音轻轻的。白色奥迪缓缓驶出法院停车场的出口。苏清颜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在耳后停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护工把车开过来了，按了一下喇叭。她推着轮椅往车边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