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求婚

楚安禾没有接话。她走到那辆帕加尼旁边，低头看雨刮器上夹着的那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三个字。打开看。

她拉开车门。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盒子，扁扁的长方形，用深蓝色的包装纸裹着，系了一根白绸带。她拿起盒子，小心地拆开。里面是一本相册。封面是皮质的，没有印字，翻开来，第一页是一张照片——风刃刚成立那天的合影。她站在江叙白旁边，周明远举着那块旧招牌，陈国栋蹲在前面，所有人都笑得有点傻。照片旁边有一行字，是江叙白的笔迹。“今天风刃成立。她比我还高兴。”

她翻到第二页。一张她在赛道嘉年华上开帕加尼的照片。江叙白拍的，拍得不怎么好，构图歪了，焦点也没对准，但她的笑容是清楚的。旁边写着一行字。“她说这车比我调的还好。我不信。”

第三页。两个人在阁楼里吃盒饭。是周明远偷拍的。江叙白左手还缠着绷带，她用右手把菜夹到他碗里。旁边写着。“那时候我手不好。她每次来都带菜。她不说，我知道是怕我营养不够。”

楚安禾的眼泪滴在相册的塑料封皮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翻。每一页都有一张照片，一行字。有的是胶片拍的，有的是手机打印的。时间从风刃成立的那天一直排到今天，一页一页，把过去这两年重新走了一遍。最后一张照片是上周拍的，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腿上盖着他的外套。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旁边写着一句话。

“往后余生。我想和你一起走。”

她合上相册，抱在胸前。然后转过身，看着江叙白。

“你写这些字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想怎么骗我。”

“没有。”江叙白说，“就是在想以后。”

楚安禾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手里。他没有握得很紧，只是轻轻合上手指，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帕加尼的车灯还亮着。雨刮器上的纸条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周明远放下手机，把陈国栋拉到一边，说老爷子咱俩去门口透透气。陈国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展厅大门，把铁皮门轻轻带上了半扇。门口的阳光涌进来一道，斜斜地铺在地板上。

当天晚上，周明远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视频。

他平时不怎么发东西，朋友圈里全是配件订单和到货通知。突然刷出来一条十五秒的短视频，行业内的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视频拍得有点抖，画面里江叙白单膝跪在帕加尼前面，手里举着戒指，正对楚安禾说“往后余生，我想和你一起走”。楚安禾站在花丛里，眼泪一直流，点头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配文就一句话。

“我兄弟。终于。”

评论区一开始是几个问号。

“这是谁？”

“周老板你换号了？”

“江叙白？”

然后是炸开的。行业内的人纷纷转发，有人从视频里截了图发到调校师的微信群里，有人把那张江叙白蹲在地上插花的背影照跟求婚现场拼在一起。评论越来越多。“卧槽江总求婚了”、“这花是他自己插的？我一个开婚庆的自愧不如”、“认识江叙白五年，没见他笑成这样过”。有个老前辈在群里说了句“苏敬山的徒弟，终于有自己的家了”，底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排整整齐齐的“敬苏师父”。

楚安禾的闺蜜群也炸了。有人直接把周明远的视频转发过去，打了一长串感叹号。“楚安禾你给我交代清楚！什么时候的事！”“戒指好好看！”“我就说她最近不对劲，你们看照片里她那个眼神。”楚安禾拿着手机翻评论，一边笑一边靠在江叙白肩上。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闭着眼睛没说话。

网上也有人把视频发到了公共平台。点赞最高的评论写的是——“不认识他们，但看哭了。”底下有人回复：“男的是国内顶尖调校师，女的是星芒俱乐部创始人。两个人白手起家。这男的当年被人陷害，手差点废了。是这女的找到他，陪他从谷底走出来的。”

又有人回复：“难怪他求婚的时候说，你给我的不是一辆车，是一条路。”

苏清颜是在法律援助中心的办公室看到的。午休时间，方律师把手机递给她，说你看这个。屏幕上是那段视频。江叙白跪在帕加尼前面，手里举着戒指，楚安禾穿着浅色裙子站在花丛里，眼泪一直流。周围的人在鼓掌。陈国栋拄着拐杖站在旁边，周明远举着手机，大家都知道，大家都来了。这是江叙白第一次这样跪在一个女人面前。当年娶她的时候，没有跪，没有戒指，没有花。就一张结婚证，放在桌上，他说清颜，签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有。而她坐在对面，低头玩手机，说放那儿吧，等会儿签。

她用了很久很久，才明白他递过来的那张纸有多重。那不是一个形式，是他在说，我这辈子，就你了。她当时没听懂。现在听懂了，但听懂的已经不属于她了。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那条香槟色的长裙，她压在了箱底。从来没穿过的那条，后来穿了一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鞠了一躬，然后又压回箱底了。她想起钱师傅说的话。有些东西坏了能修好，有些关系坏了修不好。江叙白说她修的工具包不是原来那个了。她现在懂了。不是原来那个，就是不是了。修得再好看也不是。

她把手机还给方律师。

“挺般配的。”她说。

方律师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他们。”

“认识。”苏清颜说，低头继续整理桌上的案卷。“很久以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