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雪谷立契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暴雪第八天,整个靠山屯已经闻不到半点人烟的生气。
  饿死的人被草草埋在村口雪下,连一抔黄土都没有,只压了几块冻石头。活著的十六个人,连哭的力气都消失了,屋里的土炕凉得像冰,水缸冻裂,粮窖空得能反光。恐惧不再是尖叫,而是死寂——一种知道自己必死、却连挣扎都做不到的死寂。
  狼王站在南山樑上,俯瞰著整座村庄。
  它不需要闻,不需要听,就知道人的底线已经崩到了最后一寸。不是靠嗅觉,而是靠感知力,是靠对生命状態的精准计算:人体能耗、飢饿极限、精神崩溃閾值、抱团瓦解的临界点,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內。
  它没有下令进攻。
  疯狼才会在人最绝望的时候扑上去,逼得对方举枪同归於尽。
  它將要做的,是不战而胜,是规则碾压,是让人主动交出生存权。
  这天午后,风雪突然撕开一道小口,露出了惨白的太阳。
  村里能动的三个人,终於被逼出了门。
  领头的是老支书,六十多岁,腰弯得像虾米,手里攥著一把生了锈的单管猎枪,枪托都磨烂了。他身后跟著两个半大的老头,一个拿砍柴斧,一个握磨尖的钢叉,三个人加起来快两百岁,走在雪地里摇摇晃晃,像三根隨时会折断的枯木。
  他们不是来杀狼的。
  他们是来找活路的。
  山后有一片隱秘雪谷,往年春天会有被衝下来的枯木、冻兽、野果,是老辈人藏在心里的最后一条生路。他们赌——赌那里还能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
  狼王在山樑上看著他们离开。
  它一动没动,只发出一声极低的、只有狼群能听见的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