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杀戮前奏

他的衣角甚至没有沾上一粒灰尘。

他看到了更多。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一具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少年尸体旁，无声地流着眼泪。那个少年，是她的孙子，昨天还在巷口追着野猫跑，笑着喊苏沐姐姐。

他看到了一家四口，被灵能火球烧成了一团焦黑的炭状物，紧紧地抱在一起，至死都没有松开彼此的手。那个父亲的手臂，还保持着护住妻儿的姿势，哪怕血肉已经被烧尽，骨架依然没有分开。

他看到了一个不过五六岁的男孩，独自蹲在墙角，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那具已经辨认不出性别的残躯。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声带，已经在刚才的惨叫中彻底喊破了。

他还看到了一个被半截坍塌的墙壁压住双腿的年轻女人，她的身边散落着几本被血浸透的课本——她是一名平民区的夜校老师，白天在工厂里做苦力，晚上教那些没有钱上学的孩子们识字。此刻，她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光，但她的手还紧紧地攥着一支被鲜血染红的粉笔，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尊严。

苏白一步一步地走着。

他的表情，始终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但如果有足够强大的感知力，就能察觉到——

随着苏白每走过一具尸体，每看到一幕惨状，他体内那股沉寂了五年的恐怖煞气，就在一点一点地攀升。

不是愤怒。

愤怒太轻了，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境。

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比杀意更冷的东西。

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纯粹的、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审判意志。

就好像，有一个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正在通过苏白的眼睛，审视着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

然后，给出了一个冰冷的、不可更改的判决。

有罪。

全部有罪。

从那些亲手挥刀的刽子手，到那些在背后下达命令的世家家主，再到那些为了利益而选择沉默的旁观者——今夜，一个都逃不掉。

这不是复仇。

复仇是带着恨意的，是冲动的，是盲目的。

而苏白此刻的心境，比复仇要可怕一万倍。

这是审判。

一个拥有绝对力量的人，对一个腐朽到根骨的世界，所做出的终极审判。

苏白走到一条空旷的街道上，停下了脚步。

沿途，夜影已经将所有还在作恶的赵家爪牙尽数抹杀。

街道上，到处都是那些觉醒者护卫的尸体，而那些原本被驱赶着跪在地上的平民们，此刻正惊恐地四处逃散，不敢相信这场噩梦就这样结束了。

一条条暗巷中，无数戴着猩红色修罗面具的黑影正在无声地收割着残余的赵家势力。

夜阁的死士们，执行着夜影的命令，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苏白没有理会那些平民的目光。

他的身影，在熊熊烈火的映照下，拉得老长。

孤寂，而又充满了令人绝望的杀戮气息。

他缓缓地抬起左手，在手腕上的一个黑色通讯器上按了一下。

"滴——"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接通的瞬间。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了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跪地声。

"属下在！听候王令！"

那是无数夜阁死士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狂热和绝对的服从。

苏白微微扬起头，看着京海市中心，那座高高耸立、灯火辉煌的城主府，以及那些分布在城市各个核心区域的世家庄园。

在这个血流成河的夜晚。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或许还在举杯庆祝着他们的胜利。

还在嘲笑着那些如同草芥般的平民。

苏白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极其嗜血的弧度。

那不是笑容。

那是死神在收割灵魂之前，给予猎物的最后一点怜悯。

他的声音，如万载寒冰，顺着夜阁的专属通讯频道，传遍了整个京海市的地下世界。

"今夜，京海市所有世家。"

"一个不留。"

简简单单的十三个字。

却仿佛是死神降临世间，敲响了末日的丧钟。

京海市的夜空，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更加沉重了。

那些还在庄园中觥筹交错的世家子弟们，还不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了他们的头顶。

而那些正在外城中肆意杀戮的世家爪牙们，更不知道，他们自己，已经成了猎物。

……

随着苏白的指令下达。

天空中的黑云仿佛变得更加浓郁了，彻底遮蔽了最后一丝星光。

夜色，彻底降临。

而在京海市那些阴暗的角落里。

下水道、废弃工厂、阴暗的小巷……

无数戴着猩红色修罗面具、穿着纯黑色夜行衣的黑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无声无息地浮现了出来。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战吼，没有口号，甚至连脚步声都被彻底消除。

他们就像是死神的影子，从这座城市的每一条缝隙中渗透出来。

每一个黑影，都是夜阁的精锐死士。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放在外面都至少是b级以上的强者，足以在一座中型城市里横行无忌。

而此刻，数百名这样的强者，同时从暗处现身。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对王的绝对忠诚和对敌人的极致杀意。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京海市所有世家庄园。

赵家、钱家、孙家，以及那些依附于三大家族的走狗势力。

今夜，一个都不留。

第一个倒霉的，是距离平民区最近的赵家外围据点。

那座由三十多名b级觉醒者把守的坚固堡垒，在夜阁死士面前，连三分钟都没有撑过。

没有警报声。

没有求救信号。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传出。

当堡垒的大门被从内部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紧接着，钱家位于内城边缘的军械库也被夜阁攻破。那些价值数十亿的灵能武器和战略物资，在夜阁死士的精准爆破下，化作了一团冲天的火球，将半边夜空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孙家的情报网络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但他们的求援信号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夜影亲自截断。她如同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在孙家的通讯塔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那座高达百米的钢铁巨塔便从中间断裂，轰然倒塌。

三大家族苦心经营数十年的防御体系，在夜阁的雷霆打击下，如同纸糊的城墙般土崩瓦解。

杀戮，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