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全城恐慌

龙都上空，护国大阵的光芒正在黯淡。

那座守护了这座城市数百年的金色光罩，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侵蚀。黑色的深渊气息如同有生命的毒素，在光罩表面蔓延、渗透、腐蚀。

滋滋——

滋滋——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气息交织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光罩上，灰黑色的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像霉菌一样在金色表面生长，彼此连接，形成一片片斑驳的腐蚀区。

每过一秒，就有新的斑点出现。

每过一秒，护国大阵的防御范围就在缩小的边缘。

通天塔内，指挥室的警报灯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

数十名技术人员在全息屏幕前疯狂操作，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在操作台上。键盘的敲击声和警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混乱的急奏。

"五号节点能量下降百分之八十！"

"备用能量舱已经接入了！但消耗速度超过了预期——按照目前的侵蚀速度，护国大阵最多还能撑——"

"多少？"

"十分钟。"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指挥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分钟。

这座守护了龙都数百年的护国大阵，在深渊将领的气息面前，连十分钟都撑不过。

而十分钟之后——

没有人敢往下想。

龙都的街道上，已经彻底乱了。

准确地说——是从深渊气息席卷全城的那一刻起，这座从未经历过深渊威胁的城市，就陷入了全面的崩溃。

灵能轨道列车全部停运。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银色车厢，此刻如同死鱼一般挂在轨道上。

车厢内的灯光忽明忽暗，乘客们的尖叫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有人砸碎了紧急逃生窗，跳上轨道，沿着高架桥疯狂奔跑。

有人抱着孩子在车厢内蜷缩成一团，用身体挡住孩子的视线，不让他们看到窗外的混乱。

地面交通完全瘫痪。

数以万计的私家车堵在主干道上，喇叭声响成一片。有人在车流中弃车奔跑，有人开着车冲上人行道，有人撞进了路边的店铺。

行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街道上乱窜。

有人冲向地下避难所的入口，却发现入口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冲进路边的灵能便利店，抓起货架上的防护药剂就往身上倒。有人跪在路中间，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不知名的祈祷词。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婴儿，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跑着。她的鞋子跑丢了一只，脚底被碎玻璃划破，在身后留下了一串血色的脚印。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跑，必须把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

但哪里是安全的地方？

整个龙都，都在深渊气息的笼罩之下。

没有安全的地方。

一个中年男子冲上了一座高楼的楼顶，拿出手机，对着顾家庄园的方向疯狂拍照。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想留下"人类最后时刻"的证据，也许只是本能地想要做点什么。

他的手机屏幕上，护国大阵的金色光罩正在被黑色气息一点一点地吞噬。

他看到了。

那个站在废墟边缘的白色身影。

虽然隔着几公里的距离，虽然画面因为深渊气息的干扰而严重失真——但他还是看到了。

苏白。

那个今天早上踏平顾家的人。

那个被所有人憎恨、惧怕的人——

此刻，是龙都唯一的希望。

他的手在颤抖，手机差点掉下楼去。他稳住了手机，放大画面，死死盯着那个白色身影。

"动啊……"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倒是动啊……"

但苏白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灵能学院的方向，警报声同样在响。

训练场上，学生们在老师的组织下紧急撤离。但数百人同时涌向几个出口，场面已经完全失控。有人在推搡中跌倒，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有人撞碎了玻璃门，从破碎的门框中冲出去。

萧凌——灵能学院连续三年的排名第一的天才，a级巅峰——此刻正站在训练场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投向顾家庄园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远超他认知范围内的任何力量。

那是一种让他体内的灵能都为之颤栗的存在。

"往哪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a级巅峰的学生。

"那东西在顾家庄园的方向。护国大阵一破，整个龙都都是它的猎场。你觉得跑能跑得掉？"

室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跑不掉。

但人就是这样——在绝望中，本能会让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徒劳地跑几步。

萧凌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看着顾家庄园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废墟边缘的白色身影。

苏白。

那个从深渊光柱中毫发无损走出来的男人。

他咬了咬牙。

"你最好……真的有传闻中那么强。"

龙都的各大世家，此刻同样陷入了一片混乱。

高墙耸立的周家府邸内，周家家主正在地下密室中紧急联系其他家族。全息投影上，七八个面色惨白的老者同时出现，每个人都在说话，没有一个人在听。

"护国大阵要破了！"

"李长老呢？sss级的李长老在哪？"

"他已经在通天塔了！但他一个人能干什么！对面是深渊将领！ss级巅峰！"

"苏白呢！苏白不是在顾家庄园吗！他死了吗！"

"他没有死！监控显示他还站在那里！但他没有动！"

"那他在等什么！等龙都毁灭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不知道苏白在想什么。不知道苏白为什么不动手。不知道苏白是不是——也被深渊将领震慑住了。

但他们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如果连苏白都挡不住——

那龙都就真的完了。

各大家族的家主们，在密室中吵成一团。

有人提议集中所有家族力量拼死一搏，被当场否决——

ss级巅峰的深渊将领，普通s级以下的异能者去多少死多少。

有人提议开启地下逃生通道逃离龙都，被嗤笑——

深渊将领的速度足以在几分钟内追上任何逃亡者。

有人提议——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