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西切们。这一脉从乌萨斯立足起未断绝过,直到现在这位为止。先皇,那位百年来唯一不是行尸走肉的人,乌萨斯大地上非平庸年代的太阳——白色的斐迪亚贵族狂热地追随他时曾祭上了儿子的性命。没关系,对于阴谋家来说那样的小蛇资质过于平庸,所以他,祂,后来掠走了龙女,将来能够用乌萨斯的日冕焚遍大炎甚至维多利亚的龙女。虽说龙女这团炽火比祂想象得要更烫手,没关系,祂总是善于原谅和等待,火不可能永远纯净燃烧而不产生任何灰烟,祂的毒能促进炽热的心瞬间就阴冷。科西切不必在乎继承人的更迭,只要他或她存在便可,只要祂延续下去便可。祂,他们,经历过的——就连现在发生的——必将在她身上重现。
黑蛇再次嘶嘶地叹息,因为蛇鳞们终于匆匆完了事,肮脏发臭的温度凝固在蛇公爵的银发、白衣、死青的皮肤上和已然发黑的红内衬里。也许出于某种扭曲的敬意或恶意、惭愧或傲慢,他们割下几缕还算干净的银发揣进怀里为念,又剜下了某些脏得过于明显的肉弄碎了撒进雨水,最后沉痛地拥着那破烂的尸体走出府邸。
泰拉大地上很少有像样的葬礼,别提现在这片乌萨斯的公爵领正遭大雨倾盆,叛离的继承人下落不明,感染者和其他非领民开始短暂暴乱,还有第四集团军即将到达并瓜分这里。黑蛇不会怨恨那些卫兵在遇到攻击时把尸身就那么丢在泥水里……以及不会怨恨凑上来的那几个家伙,偷偷拖着不再裹着白色的蛇身转进避光的角落。他们看起来是不满于领主做派的那类市民,对着死气沉沉的尸体好一顿拳打脚踢和秽物泼洒。有刃物劈砍向这具尸体。不知道谁挖出了那双黯淡失焦的银白眼球偷偷藏好仿佛那是稀世珠宝,又有不知哪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插在眼眶里射了几发。
这天离过去还很早,换了几波人,雨水已经把斐迪亚贵族的肉冲刷得泛白,鼓鼓囊囊地绷开缺血的裂口,像变了质的兽肉一样颤颤巍巍。有人牵来了几头裂兽,周围吹着口哨鼓动它们冲向死去的公爵;它们扑上来,恨不得把他的骨头都嚼烂;那些组织会化为它们躯体的一部分,再成为它们的操控者再去剥夺别人的能量。没错,没错。人们精神和肉体上的空虚和饥饿一定会造成这样的场景,这些东西没有正确的统治就没有一个正确的引导方向。真该让继承人看看这个啊,最后一课没能教会她这个……没错,她实在太急了。
黑蛇仍未完全离去。也许祂从尸体身上感到了些许疼痛,也许没有,祂现在反倒觉得有些困乏。爱好施暴,四处残虐,惶恐又自私……大地之上了无新事,即便祂爱着乌萨斯的一切,有些重复徘徊的东西在看过后也不值得祂去继续注视。祂该冬眠一会儿。乌萨斯的病痛不是让祂感到冷的原因……祂只是惋惜。
科西切死去,他的身躯与领地都被顷刻撕扯破碎和分食。黑蛇从这片土地悄悄隐去,但意志仍在盘桓。龙女的本该燎原的星火被种下影的恶种,寂静之中,悄无声息生长。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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