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相视一笑，恩怨尽消

在那极度的虔诚中，老尼姑的神识仿佛穿越了百年的迷雾，再次看到了那个画面。

那是三年前，在江城那个阴雨连绵的下午。那个总是被她嫌弃、总是被她嘲讽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撑着一把粉色的雨伞。他被雨水淋湿了半个肩膀，却还傻呵呵地对着她笑，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满是清澈的爱意。

“万里……”

老尼姑轻声呼唤，嘴角竟然在这一刻，极其诡异地向上弯了弯。

那是一个极其纯粹、极其干净的笑容。没有了往日的狰狞和怨毒，也没有了这百年来的压抑与忏悔，有的只是那种放下了沉重包袱后的解脱。

她知道他来过。

这就够了。

“师父，您刚才那一下，把她这一世的苦都给化了？”徐凤年跟在谢万里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我怎么觉得，她现在的气息突然变得很平和，一点死气都没了？”

“凡人一世，不过百年。”谢万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玄之又玄的韵味，“苦也是过，甜也是过。她心里的那把火烧了一百年，今天熄了，自然就平了。尘归尘，土归土，这才是真正的圆满。”

此时，五台山的大雪开始变小了。

阳光顽强地穿透云层，洒在那座古旧的小尼姑庵上。

老尼姑直起身子，重新拿起了那把竹扫帚。她的步履依然蹒跚，但动作却轻快了许多。她一边扫着雪，一边在那清冷的空气中，吐出了一句足以消融万载寒冰的低语。

百年恩怨，皆作尘土。

“阿弥陀佛。”

处理完地球上那些烂摊子，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谢万里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当初跳地心前，他看着唐婉哭成那样，心里就暗暗发了誓，只要这回能活着爬上来，一定要把这百年欠下的债，成倍地补回去。

现在的地球，已经成了全宇宙最热闹的工地。

天道盟的修士们忙着在月球盖基地，龙组的特工们忙着在全球搜捕那几个漏网的上界余孽。谢万里倒是乐得清闲，他把手里的活儿全扔给了鼻青脸肿、正忙着重建护国军神府的徐凤年。

“师父，您真打算走啊？”徐凤年一手拎着水泥桶，满脸哀怨地看着谢万里。

“废话，老子在那黑漆漆的地底下憋了一百年，再不出去浪一圈，神魂都要长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