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唐婉站出来了：老公，我们相信你

京城，已经彻底沦为了死寂的废墟。

原本繁华的街道被黑雾一寸寸地吞噬，连砖石破碎的声音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种极其诡异、像是在蚕食丝绸般的“沙沙”声。天空中的死灰色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塌。

谢万里就那么跪在虚空之中，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原本挺拔的脊梁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那柄断裂的赤霄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下方粘稠的黑雾里，任由那些邪气如蛆附骨般地啃食。

“我是个废物。”

谢万里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铁砂里滚过，带着一股子令人绝望的挫败感。

他救了这颗星球这么多次，杀退了漫天神佛，可到头来，命运却要把他架在火上烤。要当救世主，就得杀掉那个曾经同床共枕三年的发妻；不当救世主，就得眼睁睁看着这世界化为虚无。

这种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凌迟。

“谢万里……你还不动手吗？”

苏清雪那已经完全魔化的声音在四周震荡，带着残忍的快意，“你在心疼吗？你在忏悔吗？看着你的子民在哀嚎，看着你的道义在崩塌，这种滋味是不是比死还难受？”

黑雾再次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利爪，猛地拍向原本就已经裂痕密布的九鼎阵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在这连谢万里自己都放弃了抵抗的死局中。

一双柔弱、却带着惊人热度的手，突然从他的身后，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谢万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温暖顺着脊背瞬间传遍全身，像是一道清泉，强行冲开了他识海中那股几乎要将他溺毙的阴冷魔气。

“婉儿？”他干涩地唤了一声。

唐婉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深深地贴在谢万里那满是血污和汗水的后背上。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此时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能感觉到他那颗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心脏，此时跳动得是多么混乱和痛苦。

作为商界女皇，唐婉见过无数尔虞我诈，她比谁都懂权衡利弊。可作为谢万里的妻子，她更懂这个男人心底最深处的那抹温柔，那是他之所以为人、而非沦为杀戮机器的根本。

“老公，别怕。”

唐婉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片死寂的末日里显得异常清晰。

她松开手，缓缓走到了谢万里的侧前方，不顾那漫天卷落的黑气，直视着谢万里的眼睛。

此时的唐婉，裙摆被撕裂，绝美的脸上沾染了灰尘，发髻早已散乱。可那双看向谢万里的眸子，却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里面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我没有吃醋，也没有委屈。”唐婉牵起谢万里那只还在打颤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如果不挥下那一剑，你就是全人类的罪人；你觉得如果你挥下那一剑，你就再也不是谢万里了。”

谢万里嘴唇动了动，眼角的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滚落。

“婉儿……我做不到……我真的……”

“做不到就不做！”

唐婉突然提高了音量，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她那一向温柔的眸子里，此刻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霸气。

“去他妈的救世主！去他妈的大义！我唐婉爱的谢万里，是个重情重义、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是一个为了所谓的正确就能亲手斩断过去、屠杀旧爱的冷血神灵！”

唐婉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美目微红，语速飞快：“如果拯救这个世界的代价，是让你亲手毁掉你最后一点人性，那这个世界毁了也就毁了！大不了，我们全家死在一起。哪怕是化成灰，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怕，妈也不怕！”

就在这时，另一道苍老却坚韧的身影也步履蹒跚地走了上来。

萧云锦。

谢万里的母亲，那个受了大半辈子苦、却从未向命运低过头的女人。

她没有唐婉那样的修为，此刻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威压，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她走到谢万里身边，默默地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孩子，你爹当年走的时候，交代我要把你养大，没交代要让你受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