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页纸的方案

总裁办公室里，那份致命的模拟报告，像一张来自地狱的判决书，静静的躺在王婉茹的桌上。

【致命错误：数据损坏。迁移失败。】

那一行血红色的英文，像烧红的烙铁，每一个字母都烫着她的眼球，也烫着她的理智。

王婉茹一个人，在这间象征着王氏集团最高权力的办公室里，枯坐了一夜。

她的脑海里，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勾勒出了张天佑那盘惊天大棋的轮廓。

周明昊自以为是的量身定制方案，王氏集团内部所有人都看不出的致命漏洞，张天佑那句冰冷又霸道的断头台。。。

所有的一切，都像精密的齿轮，严丝合缝的咬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针对周明昊的绝杀之局！！！

而她，王婉茹，这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棋子，因为那份离奇的读心术，成了这个棋局里，唯一的，也是最关键的变数。

“张天佑。。。”

她无声的念着这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有恐惧，有敬畏，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病态的兴奋。

她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自己这个结婚三年的丈夫。

他不是废物。

他是一头潜伏在黑暗里，隐忍了太久太久，刚刚才露出獠牙的，史前巨兽。

而周明昊，那只在她眼中曾经不可一世的猛虎，在这头巨兽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王婉茹深吸一口气，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迷茫跟软弱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的疯狂。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技术总工王工的电话。

“王工，关于昨晚的模拟结果，列为最高机密。你跟你的人，如果泄露一个字。。。”

“我保证，你们会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

。。。

与此同时。

距离招标会只剩下最后三天。

那家一百二十块一晚的快捷酒店房间里，早已变成了“远见资本”的临时作战指挥部。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红牛跟浓浓的咖啡因混合在一起的，属于奋斗逼的独特味道。

-

以林涛跟陈默为首的五人技术团队，已经连着两个通宵没合眼了。

每个人都顶着一双堪比国宝的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的面前，是一份刚刚才赶制出来的，长达一百二十页的，堪称艺术品的竞标方案。

从市场前景分析，到技术架构详解，从项目实施流程，到风险评估管控，从ui交互设计，到后期运维服务。。。

每一个章节，都凝聚了他们这群技术宅男的全部心血跟智慧。

尤其是在系统架构部分，林涛几乎是把自己对未来ai系统的构想，都浓缩了进去。那精妙的设计，前瞻性的布局，足以让任何一个懂行的评委拍案叫绝。

“老板！！！搞定了！！！”

林涛抱着那份还散发着打印机油墨香气的，厚厚的方案，像献宝一样，一脸激动的冲到张天佑面前。

“您看看！！！这绝对是咱们华夏，不！是全世界最牛逼的erp系统方案！！！别说铭宇集团了，就算是把国外那几家巨头拉过来，也得管咱们叫爸爸！！！”

陈默跟其他几个技术员也围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骄傲跟期待。

这是他们加入“远见资本”后，打的第一场硬仗。

他们要用这份完美的方案，向老板，也向全世界证明，他们不是一群只知道写代码的宅男，他们是能改变世界的，真正的极客！！！

张天佑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听到林涛的声音，他才慢悠悠的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份方案，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厚厚的，几乎可以当板砖用的纸堆，然后问了一句。

“都做完了？”

“做完了！！！”林涛用力的点头，胸脯拍的山响，“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极致了！！！我保证，这方案，完美！！！”

“好。”

张天佑点了点头，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方案。

林涛跟所有队员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屏住了。

他们紧张又期待的看着老板，等着他翻开方案，等着他为他们的心血，献上赞美跟肯定。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张天佑接过了方案。

他没有翻开，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只是随手掂了掂那份方案的重量，然后，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慢悠悠的站起身，走到了房间角落那台新买的，专门用来处理废弃文件的碎纸机旁。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动作。

他把那份凝聚了团队所有人无数心血，厚达一百二十页的完美方案，整整齐齐的对准了碎纸机的入口。

然后，松手。

“嗡--滋滋滋滋--”

碎纸机发出了欢快的，满足的轰鸣。

那一份份精美的图表，一行行严谨的代码，在锋利的刀片下，瞬间就被撕扯成了无数条细长的，毫无意义的纸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房间里，只剩下碎纸机那刺耳的，无情的咀嚼声。

林涛傻了。

陈默傻了。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就那么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己的心血结晶，被他们神一样崇拜的老板，毫不留情的，当着他们的面，销毁。

足足过了十几秒，林涛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被羞辱的愤怒直冲天灵盖，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从碎纸机里抢救点什么，但一切都晚了。

最后几页纸，也消失在了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