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王婉茹的崩溃与决心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夜,吞噬了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温。
海城的璀璨灯火,像一瓶被打翻的,流光溢彩的毒药,将整个天幕都染上了虚假的繁华。
黑色的宾利,像一具冰冷的,被抽干了灵魂的铁棺材,死寂地停在环球金融中心楼下的阴影里。
王婉茹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还维持着仰望的姿势,死死地盯着六十六层天台的那个方向。
虽然距离太远,她早已看不清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但那画面,却像用烧红的烙铁,一遍遍地,反复地,烙在她的视网膜上,灼烧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拥抱。
他竟然,抱了另一个女人。
那个穿着廉价职业套裙,看起来普通又清秀的女孩。
他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珍之重之的,充满了无尽怜惜的姿态,将那个女孩,拥入了怀中。
而自己呢?
结婚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
别说拥抱了,他甚至,连多看自己一眼,都吝啬。
他留给她的,永远都是那个沉默的,卑微的,仿佛不存在的背影。
还有,他那颗早已对自己彻底冰封,只会在内心深处,对她发出最恶毒诅咒的心。
轰!
王婉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崩塌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间,被一股名为“绝望”的黑色潮水,吞噬得干干净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动车子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辆价值千万的座驾,开上那条回家的路的。
她的眼前,一片血红。
耳边,是自己心脏在一寸寸碎裂时,发出的,刺耳的悲鸣。
油门被她一脚踩到了底。
黑色的宾利,像一头失控的,咆哮的野兽,在城市的车河里,疯狂地,不要命地穿梭,横冲直撞。
无数刺耳的喇叭声和咒骂声,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那些曾经在她看来,代表着权力和地位的璀璨街景,此刻,却像一张张充满了嘲讽的,狰狞的鬼脸,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无声地讥笑着她的可悲,她的失败,她的自作自受。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带着一声刺耳的急刹,像一头力竭的困兽,一头撞进了王家别墅那冰冷的车库里。
王婉茹失魂落魄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的橡木大门。
迎接她的,是空无一人的,死寂的客厅。
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反射着她孤单的身影,空气里,是熟悉的,高级香薰的味道。
这里是她的家。
是那个象征着王家荣耀,让无数人艳羡的,奢华的牢笼。
曾几何时,她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冷。
可现在,这份冰冷,却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一步步地,麻木地,走上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间同样大得吓人,装修得如同皇宫般的卧室。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摆着一张照片。
是她和张天佑的,唯一的合照,也是他们的结婚照。
照片上,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没有半分笑意的冰冷表情。而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局促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她当时不屑一顾,此刻却觉得无比刺眼的,爱慕与温柔。
就是这张照片。
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天,就被她嫌弃地,收进了最底层的抽屉里。
是张天佑,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又偷偷地,把它拿了出来,摆在了这里。
那时候,她发现了,只觉得可笑,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卑微到了骨子里。
可现在。。。
王婉茹看着照片上,男人那双清澈的,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眼睛。
再想起刚刚,在天台上,他拥抱另一个女孩时,那同样温柔的眼神。
“啊!!!!”
一股无法抑制的,混合着嫉妒、悔恨、和无尽痛苦的疯狂情绪,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在她体内,轰然引爆!
她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一把抓起床头柜上那个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价值不菲的相框,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那张承载了男人所有卑微爱恋的照片,连同那昂贵的水晶相框,一起,摔得支离破碎。
但这不够!
远远不够!
这远远无法发泄她心中那份快要将她撕裂的,滔天的痛苦!
她的眼睛血红,像一头彻底失控的母兽!
她开始疯狂的,砸着房间里的一切!
梳妆台上,那些她最喜欢的,全球限量版的香水,被她一把扫落在地,摔得粉碎,浓郁的香气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呛人又悲伤。
衣帽间里,那些由世界顶级大师为她量身定制的,价值连城的高定礼服,被她用剪刀,疯狂的,撕扯成一堆破布!
她砸碎了台灯,掀翻了沙发,撕毁了墙上的名画。。。
她要把这个房间里,所有代表着她过去那份高傲和优越的东西,全都毁掉!
因为,就是这些东西,让她变得那么的盲目,那么的愚蠢!
就是这些东西,让她亲手,推开了那个,全世界唯一真心爱过她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房间里再也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可以被她破坏时,王婉茹终于力竭了。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木偶,瘫倒在那片狼藉的,昂贵的地毯上。
她的身上,被玻璃碎片划出了几道细小的口子,渗出点点血迹,但她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因为,再痛,也比不上她心里的,那份万分之一。
她就那么躺着,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依旧散发着冰冷光芒的水晶吊灯,眼泪,无声的,从她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