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莫惧前程远,但行脚下路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阿阮蜷缩在榻上,病发作了。浑身冷汗浸透薄衣,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牙关紧咬,却一声不吭。她的手指死死攥著被角,关节白的可怕,额上青筋隱现——可她就是没有叫出来。
  李白快步上前,手伸出去,却僵在半空。
  他不懂医术,不通灵力,连她究竟痛在哪里都无从知晓。只有一身凡躯,此刻连伸手相助都做不到。
  阿阮勉强睁开眼,看见是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点微弱的笑意。剧痛之中,一字一顿,轻得像风:
  “我没事……等一会儿,就好了。”
  没有抱怨,没有祈求。连痛都安静得让人心头髮酸。
  李白在药庐住了下来。
  一住,便是两个月。
  他每日帮著劈柴、挑水、晒药,做些粗笨活计。阿阮从不使唤他,他便自己找事做。两个人,一间草屋,日子安静得像山间的溪水,不急不缓地流著。
  他看著阿阮每日强撑著煎药、晒草、整理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药材。那药罐子蹲在炉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满屋子都是苦涩又清冽的味道。阿阮煎药时很认真,火候、时辰、哪一味先下哪一味后入,从不出错。两碗药汁从罐中倒出,一碗深褐,是她自己的;另一碗顏色浅些,她默默放在一旁,等稍凉了,便端到李白门前的石阶上。
  他身上的伤虽已结痂,內里却还淤著。他从未提过,她也从未问过。只是每一天,那碗药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温热,不烫口。李白起初以为是顺带,后来发现那几味药材分明是专为他配的——活血、化瘀、固本。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的,也许她本就懂,也许是为了自己久病成医,便也替他瞧了。
  他喝完了,把碗放回原处。第二天,碗已被洗净,重新盛著新的药汁。
  她没有说过一句“你身上有伤”,他也没有说过一句“多谢”。两个人就这样,一个默默煎,一个默默喝。药是苦的,喝下去却有一丝回甘。
  阿阮动作很慢,常常做到一半便要歇一歇。可她从不停下手。深夜病痛发作,她蜷在被褥里浑身发抖,天亮时却依旧整理好衣襟,推开窗,笑著说:“今日风好,药香正醇。”
  她明明是这世间最弱小、最平凡的女子,无修为、无灵根、无家世,连自身都难以保全。可她活得比谁都坚韧、都乾净、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