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瓶颈鬆动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他的额头、鼻尖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已被汗水浸湿。绘製这最低阶的清洁符,单次消耗的灵力其实远不如施展一次小云雨术,但那持续不断、需要极致精细控制的心神消耗,却如同钝刀子割肉,更让人感到身心俱疲。他必须摒弃所有杂念,將全部的意识压缩、凝聚在那小小的笔尖之上,去感受灵力在符文轨跡中那微妙如弦的平衡,任何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时间在一次次失败中无声滑过。直到体內灵力再次濒临枯竭,识海因过度消耗传来阵阵针扎般的胀痛,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他才不得不停下笔,手臂酸软地垂下。看著面前所剩无几的空白符纸,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將他淹没。制符之道,果然艰难如登天,绝非易与之事。
  他没有立刻如同往日般盘膝恢復,而是强忍著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就著昏暗的灯光,仔细审视著桌上每一张失败的“作品”。焦黑的,是灵力瞬间过猛;晕染的,是灵力输出不稳或心神波动导致中断;还有几张是符文结构扭曲,那是下笔时对符文韵律理解不够,笔触滯涩所致……他努力从每一次失败中汲取教训,分析著可能的原因。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坊市的喧囂彻底沉寂,只有极远处,云梦大泽方向隱约传来的、不知名妖兽的悠长嗥叫,穿透寂静的夜,更添几分苍凉与孤寂。
  周长明將桌案上失败的痕跡小心清理乾净,吹熄了那盏耗尽了灯油、火苗已开始摇曳的油灯。顿时,整个石屋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与寂静之中,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摸索著回到冰冷的蒲团上,盘膝坐好,开始依照《青木诀》的法门,引导周围稀薄得近乎吝嗇的天地灵气,缓缓匯入那乾涸欲裂的经脉与空虚无力的丹田。
  这一次的消耗,与往日单纯施展灵植法术后的状態截然不同。那不仅仅是灵力的枯竭,更是心神极度专注、紧绷到极限后骤然鬆弛下来的巨大空虚与疲惫。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彻底抽乾,思维停滯,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求生欲望,驱使著功法缓慢运转,捕捉著空气中那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灵气细流。
  起初,过程与往常並无二致,灵气入体缓慢而艰难,在资质所限的斑驳经脉中蜗行牛步,一点点匯入丹田那几乎停止旋转的气旋,增长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那困住他两年之久、如同铜墙铁壁般的炼气四层瓶颈,依旧巍然不动,冷漠地阻挡著他的前路。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过度消耗而陷入一种近乎“空冥”的、无思无觉的状態时,一种极其微妙、几乎难以捕捉的变化,悄然而生。
  或许正是因为这极度的疲惫与放空,褪去了平日修炼时固有的焦躁、急切与执念,他的灵台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敏锐状態。他清晰地“內视”到,那些原本如同溪涧渗水般缓慢匯入的灵气,在流过某些平日里灵气运行总会感到些许阻碍、如同河道中微小淤塞的经脉节点时,其通行之势,竟似乎比以往……顺畅了那么一丝?
  这感觉微弱到了极致,如同早春时节,冰封的河面下第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又如同黑暗中,一根蛛丝飘落掌心,轻若无物。但周长明那高度敏锐的灵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丝不同!
  他心头猛地一悸,如同被微弱的电流穿过,却不敢有丝毫妄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更缓,生怕一丝微澜都会惊散这来之不易的契机。他保持著那种奇特的“空灵”状態,更加纯粹、更加专注地引导著灵气,沿著《青木诀》的路径缓缓运转。
  是了!他驀然明悟。往日里,他修炼《青木诀》,更多是机械地、带著功利心地引导周天,心中充满了对瓶颈的焦虑和对灵气增长缓慢的失望与不耐。而近日,为了掌握制符之术,他不得不將心神逼迫到极限,去精细入微地操控每一丝灵力的输出与变化,去感受其最细微的流转与平衡。这种对自身灵力掌控力的潜在锤炼与提升,以及方才因心神极度消耗后进入的某种“纯粹”与“放空”状態,两者叠加,竟仿佛无形中化作了一把极其细微的銼刀,正在一点点地打磨、冲刷著经脉中那些积鬱已久的、阻碍灵气畅通运行的“杂质”!
  虽然这冲刷的效果微乎其微,如同滴水穿石般缓慢,但確確实实正在发生!
  而那困住他两年之久、坚若磐石的炼气四层瓶颈,就在这一刻,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若有似无的——鬆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