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弃考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新政发下去,比军令还快。
永安城这边刚盖印,三州各郡县的驿马便跑了起来。
废人头税,按田亩纳税。
军垦。
吏员班。
吏考。
百姓听了先是发愣,然后狂喜。
尤其是废人头税。
不少老农蹲在村口,把告示听了三遍,还不敢信。
“以后家里多生一个娃,不多收税?”
“告示上写了,不看人丁,看田亩。”
“那我家老三是不是能留下了?不用送去给人当学徒了?”
“你问我?我又不是王爷。”
村里吵吵嚷嚷,衙门里却安静得很。
安静得反常。
朔风郡还好,江辰根基最深,官吏见过他杀世家的手段,没人敢冒头。
其他各郡各县,就不一样了。
这些衙门里的官吏,基本都是大乾的旧臣。
自从天下大乱,这里换过旗,换过印,换过上头的称呼。
可坐在案桌后面写文书、收钱粮、断案件,还是那批人。
蔡远来,他们喊蔡刺史。
陈飞来,他们喊陈教主。
江辰来,他们喊王爷。
反正谁赢,他们就给谁磕头。
在他们看来,天下换主人很常见。
县衙不能没人开门,粮册不能没人算,案卷不能没人抄。
主公也好,王爷也罢,总得用他们。
这套活计,外人插不进来。
而且,江辰入主寒州后,也的确没有大动官僚体系,许多人便认为,一切都会照旧。
杀几个当地豪族世家,都是给百姓看的。
热闹过去,也就回到老规矩了
结果,吏考两个字砸下来。
不少人都惊了。
考?
考他们?
他们在衙门里熬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甚至祖孙几代都吃这碗饭。
账房里哪本册子少了半页,库房哪袋粮掺了沙,县里哪家田契有猫腻,他们门儿清。
如今倒好。
江辰一句话,要把他们拉到考场里考试,考断案、算账、赈灾……
这哪是考吏?是把刀悬在他们头顶!
辽州,长旺郡。
郡府对面的得月楼,二楼雅间门窗关着,帘子也放下了。
一群官吏围坐在一起。
有郡守府的主簿,有县衙典史,还有几个掌管钱粮、户籍的书吏。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名叫周岱。
他是当地的郡丞,在官场混了三十年,门生故旧一抓一大把。
今日这场茶局,就是他攒的。
周岱用茶盖拨了拨浮叶,道:“诸位,告示都看了吧?”
没人接话。
过了会儿,典史孙茂拍了下桌子:
“荒唐!”
“大乾立国两百余年,何曾有过吏考?官有官制,吏有吏途。他江辰想用人,可以升,可以贬,可以察访,哪有把大家拉去考试的道理?”
旁边一个瘦书吏冷笑:“孙典史这话,拿去永安城说。”
孙茂瞪他:“我又没疯,那泥腿子不讲理的。”
雅间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完又赶紧闭嘴。
周岱敲了敲桌面:“别扯远。现在的问题是,这考,去不去?”
“去什么去?”孙茂火气没消,“今日考一次,明日就能考两次、十次。再往后,谁还安稳?全凭他江辰一张卷子定生死?”
当即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老子都当上官了,凭什么还要再考试?”
“还要考,那当年买官的一万两银子,岂不是白花了?”
“我当初还是正儿八经走的科举呢,寒窗苦读十年白寒了?”
“拉倒吧你寒窗十年,你那功名不还是二舅找人替你考的?”
“替的又如何,那也是我们组上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人脉!”
周岱人皱眉,道:“别吵这些了,那厮刚赢了黑风坳,手里二十多万兵。”
孙茂哼道:“兵能管账?兵能审契?兵能分清寡妇改嫁该不该退聘礼?他敢把三州衙门全换了?”
这话说到点上了。
屋里不少人抬起头。
他们怕江辰。
可他们也拿捏着一件事。
地方离不开他们。
县里收税要账册,赈济要户籍,断案要旧例,征役要里甲名册。
这些东西都在他们手里,也在他们脑子里。
换一批新人?
笑话。
让那些刚识字的泥腿子来管县衙,三天就能把公文写成涂鸦。
“我看,这吏考不能去。”周岱终于开口,“不是闹事,也不是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