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八章 棋语藏锋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言清渐看著棋盘,眉头微蹙,手指在“炮”和“马”之间犹豫。他动作迟缓,每动一下都要喘口气,秦淮茹在一旁看得心疼,却又不敢打扰,只能轻轻扶著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子。
  “最该抓的,是『权责对等』和『实事求是』。”言清渐缓缓开口,“跃进这两年,不少厂子盲目追求高指標,瞎指挥,干部拍脑袋定计划,工人累死累活也完不成,最后只能虚报產量,搞浮夸风。现在要理顺,就得把权力和责任绑在一起,定计划要根据实际產能,不能好高騖远;干部要对生產结果负责,不能只喊口號不干活。还有就是技术,不能只讲『红』不讲『专』,也不能只讲『专』不讲『红』,像当年整风时,有人说我『只懂技术不懂政治』,可没有技术,生產怎么搞?没有政治方向,技术又往哪用?『又红又专』才是正理。”
  老者听得连连点头,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好一个『又红又专』!当年主席批的『又红又专人民的好干部』,说的就是你吧?”
  言清渐一愣,隨即笑了笑:“都是领导抬爱,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可不是人人都能做。”老者嘆了口气,“当年你在国棉二厂,被人摘桃子、明升暗调,换了別人,早就该心灰意冷了,你却在轧钢厂把副厂长做得风生水起;整风被停职,你也没抱怨,依旧关注企业管理,这份心性,难得。”
  言清渐心中一动,这位大爷不仅棋艺高超,对自己的经歷也了如指掌,小汤山疗养院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尤其是他这个年纪,还能有如此见识,绝非普通老人。他刚想开口,却被秦淮茹拉了拉衣角,秦淮茹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別多问。
  言清渐会意,笑了笑,拿起“炮”,轻轻一移:“大爷,该您了。我这步『炮沉底』,您可得小心。”
  老者哈哈一笑,拿起“士”,轻轻一挡:“雕虫小技,看我这步『士角炮』,破你!”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话题也从企业管理聊到苏联计划经济的弊端,从基层工厂的实际困难聊到国家经济的未来走向。言清渐虽然动作迟缓,每说几句话就要歇一歇,却越聊越精神,仿佛遇到了知己;老者则时而提问,时而点评,言语间尽显深厚的阅歷和远见卓识,偶尔还会拋出一两个尖锐的问题,让言清渐不得不凝神思考。
  秦淮茹和中年秘书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著两人聊得投入,不敢打扰。中年秘书时不时看看手錶,眉头微蹙,秦淮茹则时不时给言清渐递水、擦汗,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带著一丝欣慰——自从言清渐枪伤住院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这么有精神。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暉洒在梧桐树上,落下斑驳的光影。疗养院的食堂传来开饭的铃声,中年秘书终於忍不住站起身,走到老者身边,低声道:“该回去吃饭了,医生说您不能太累。”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不急,再下一盘。小言,这盘棋下完,咱们再聊两句。”
  言清渐点了点头,刚想拿起棋子,却突然觉得胳膊一阵剧痛,身子晃了晃,差点从藤椅上摔下去。秦淮茹连忙上前,紧紧扶住他,急道:“清渐,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口疼了?咱们赶紧回去,別下了。”
  言清渐咬著牙,摆了摆手,额头上的冷汗直流:“没事,歇会儿就好。”
  老者见状,也收起了棋子,站起身,走到言清渐身边,轻轻点下他的肩膀:“小言同志,身体要紧,別硬撑。咱们来日方长,明天再聊,再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