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四章 理解標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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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產任务完不成,我帮您协调。”卫楚郝说得斩钉截铁,“可质量不合格,谁帮您协调?是让飞行员用生命去协调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扇还在嗡嗡地转。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书房里,言清渐正在接听郑丰年从瀋阳打来的电话。
  “言主任,情况比咱们想的复杂。”郑丰年的声音透著疲惫,“我在112厂待了一周,发现不是工人们不认真,是很多厂的管理思路有问题——还在用『大跃进』那套『多快好省』的標准来衡量生產。一提精度,就说『这是小资產阶级的完美主义』;一提標准,就说『束缚了工人阶级的革命创造性』。”
  言清渐握紧了听筒:“具体例子?”
  “昨天我去一个车间,看见工人们正在搞『技术革新竞赛』——比谁在单位时间內加工的零件多。这本来是好事,可我发现,为了追求速度,很多人偷偷把切削参数调大,表面光洁度根本不达標。我问车间主任,他说『要保护工人的革命热情,不能打击积极性』。”
  “胡闹!”言清渐的声音沉了下来,“质量问题能用『革命热情』来掩盖吗?飞机上天了,能靠『革命热情』保证不摔下来吗?”
  “我也这么说。”郑丰年苦笑,“可那位车间主任理直气壮地反驳我——『郑处长,您这是不相信工人阶级的觉悟!咱们工人有力量,不仅能多快好省地生產,还能用革命精神弥补技术不足!』”
  言清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不是个別现象。过去几年,“政治掛帅”“革命热情”这些口號被滥用了,很多人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式——只要动机是革命的,方法就可以灵活,標准就可以变通。
  但工业,尤其是国防工业,恰恰是最不能“灵活”、最不能“变通”的领域。
  “丰年,你这样办。”言清渐睁开眼睛,语气坚决,“第一,把那批竞赛中加工的零件全部封存,一件不准流出;第二,组织一次现场测试——按標准工艺加工的零件,和竞赛中加工的零件,上试验台对比;第三,把测试结果,做成展板,在全厂巡迴展览。”
  “这……会不会打击工人积极性?”
  “如果连真实数据都不敢面对,那所谓的『积极性』就是假的。”言清渐说得毫不客气,“我们要让工人们明白——革命热情很重要,但热情必须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蛮干不是勇敢,是愚蠢;降低標准不是灵活,是犯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郑丰年坚定的声音:“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掛断电话,言清渐靠在轮椅上,感到一阵疲惫。肩伤还没好利索,长时间接电话让伤处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