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皆入甲斋,一室难为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而现在,孟文朗竟也问到了此句,问的却是“学”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大有深意。
  自汉代以来,对“学”字的詮释便有多种说法。郑玄注《论语》时將“学”解作“学问”,偏重知识的积累;而王肃等人更强调“学”是修身养性、践行道德的功夫。两派爭执不休,各执一词,至今没有定论。
  孟文朗拿这个问题来问梁山伯,是在试探梁山伯的见解,看梁山伯是有自己的独立思考,还是只会照搬前人的註解。
  梁山伯听罢便知,这个问题不能答得太浅,也不能答得太深。太浅了显得没有见识,太深了又可能触犯这个时代的经学传统。
  他思索了一番,方开口道:“先生此问,学生以为,需从两处著眼。”
  “哦?说来听听。”孟文朗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其一,从字义上说,『学』字在《论语》中出现凡六十余次,含义各有不同。有时指学习知识,如『学而不思则罔』;有时指效法他人,如『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內自省也』;有时指修身养性,如『君子博学於文,约之以礼』。可见,『学』之一字,本非单一含义,需结合上下文方能定其指归。”
  孟文朗微微点头,没有打断他。
  梁山伯继续道:“其二,从《学而》首章的整体文意来看,『学而时习之』之后,紧接著便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这三句话,层层递进。从个人学习,到与人切磋,到面对不理解时的从容。
  若將『学』仅解作读书求知,则『不亦说乎』的『说』便止於知识的获得;若將『学』解作修身之道,则『说』便更深一层,是德性日进、內心充实的喜悦。
  学生以为,二者不可偏废。孔子之学,既是求知之学,也是修身之学。求知是为了明理,明理是为了修身,修身是为了践行。三者贯通,方为完整的『学』。
  譬如种树,求知是浇水施肥,修身是修枝剪叶,践行是开花结果。三者缺一不可。若只求知而不修身,便如只浇水而不修枝,树虽高大,却歪斜不正;若只修身而不求知,便如只修枝而不浇水,树虽端正,却终將枯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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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文朗听完,目光定定地看著梁山伯,眼神中又出现了一丝审视,不过这次,是因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块美玉,既惊喜於这块美玉的质地,又在思索该如何雕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