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年之期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每日的操练,枯燥得足以磨灭任何热血。天未亮,悽厉的號角声便撕裂营寨的寂静。顶著刺骨寒风,在尘土飞扬的校场上列队。
  先是半个时辰的站桩,熬练下盘根基,双腿灌铅,膝盖刺痛。接著是枯燥重复到令人麻木的开弓、瞄准、放箭,再开弓……周而復始。
  队正王魁,一个脸上有著冻疮疤痕的粗壮汉子,会拎著鞭子在队列中巡视,稍有懈怠,鞭影便带著破空声落下,在破旧的军服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印记。
  张鈺的双臂,早已习惯了那种日復一日的酸胀,仿佛里面灌满了沉重的铅水。十指更是被粗糙的弓弦反覆切割、摩擦,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无法癒合的细小裂口,渗著血丝,每一次扣弦都带著钻心的刺痛。汗水浸透单薄的军衣,寒风一吹,又结成冰碴,贴在皮肤上,带来另一种折磨。
  支撑这种高强度消耗的,是军营提供的伙食。得益於长陵门“以武镇荒”的策略和对这支消耗性力量的基础投入,镇荒军的粮秣供应尚算充足。一日两餐,虽谈不上精细,但管饱、顶饿。
  晨操过后,是早餐时间。每人能分到两大碗稠厚的、掺了碎肉末和乾菜的麦粥,粥里能看到油花,配两个结实的麵饼和一小块咸菜。饼子是新磨的麦粉烤制,虽粗糙,但热乎顶饿。
  晚餐则是糙米饭管够,配一勺燉菜。菜里常有切碎的妖兽杂肉、筋头巴脑,或是伙夫採买的廉价兽肉,与萝卜、芋头等根茎一同燉得烂熟,油盐足量,味道粗獷,但能提供充沛的热量和修补身体所需的油腥与蛋白质。每隔三五日,晚餐还会额外加一条烤鱼或几片煎肉,算是改善。
  每月初五,发餉的日子。张鈺这样的普通厢兵,能领到十枚粗糙的“晋元通宝”。这微薄的银钱,是他维繫生存和爭取一线希望的全部资本。
  首先要预留出至少三枚,用於修补在训练和战斗中破损不堪的军服、靴子——营中规定,衣甲不整,轻则鞭刑,重则剋扣口粮。
  再留出一两枚,购买营中“伤药处”售卖的最劣质的金疮药粉,那是由不知名的草木灰混合著少量止血草末製成,气味刺鼻,效果聊胜於无,用於涂抹训练和巡逻时留下的各种伤口,防止溃烂。
  剩下的几枚铜板,他需要精打细算。或许能偶尔在营中黑市换到一小块相对乾净的粗布,或者一小罐劣质的、能缓解冻疮的动物油脂。
  至於挤出钱来购买滋补身体的药材?那依旧是奢望。营中黑市偶尔流出的、最下等的、年份不足的“气血草”或“壮骨根”的碎末,价格都远非他所能承受,往往被那些军官的亲信或实力接近暗劲的老兵优先抢走。他能吃饱,甚至能吃好,但修炼暗劲所需的“精元”补充,远非普通饱食所能提供。
  他修炼的是军中统一发放的、弓兵专用的基础功法——《铁弦劲》。这名字听著刚猛霸道,实则內容简陋得可怜。
  一本薄薄的、纸质粗糙、字跡模糊的小册子,前面几页画著几个僵硬的人体姿势,標註著几条极其模糊、时断时续的行气路线,主要集中在双臂和肩背的几条粗浅经络。
  后面的口诀更是语焉不详,充斥著“气沉膻中”、“力贯双臂”、“意注指尖”之类空洞的词汇,缺乏具体的引导方法和內视要诀,全靠个人去“悟”和身体底子去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