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权至龙捏了捏糖果的手，臭屁地点了点头。棒球帽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大半表情，金棠能看到他的眼睛变成了熟悉的弯弯月牙。

不远处关注到两人的年轻服务员看了好几眼终于确认这真是自己的偶像！她显然没有料到，海报上的那位，竟然会在午夜场开始前半小时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两人穿着卫衣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看起来像普通约会的情侣。她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然后再次张开，神经紧绷又激动。

“那个……我……”徘徊犹豫了一会等两人靠近购票时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在激动和克制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压成了一个奇怪的气音的句子，“鸡涌xi，我是您的粉丝，从2008年开始……”

权至龙偏过头看她，帽檐下的眼睛弯了弯。他把食指竖在口罩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用很低的声音说：“谢谢你。请帮我们安排最后一排，麻烦你了。”

服务员用力点头，按屏幕的手都激动得开始颤抖，递出电影票后，不争气的眼眶已经忍不住红了一圈，不敢大声呼吸怕自己激动的哭出声，只能90度鞠躬又鞠躬的。

“谢谢你呀。”权至龙回应服务员也鞠了个躬，还露出温和的笑脸。金棠伸手拉了一下权至龙的卫衣袖子，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对待粉丝总是非常温柔的少爷呢，难怪大家都爱至龙呀。”

“那怎么办，”权至龙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带着笑意，“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影厅不算大，灯还亮着的时候，金棠扫了一眼，大概坐了七八成——午夜场能有这样的上座率，对于一部纪录片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观众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女性，有人穿着bigbang的应援外套，几乎所有人都带了皇冠灯，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翻看领到的周边，压低的窃窃私语声像午夜的虫鸣。让纪录片像是家庭的聚会或是朋友的派对。

权至龙和金棠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灯光暗下他把口罩摘了，棒球帽还戴着，帽檐压得很低。金棠摘了帽子只戴了一幅平光镜。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即将开始的电影上，没人关注最后一排。

片头出现，电影开始了，金棠感觉权至龙和自己一样同步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这次的纪录片电影大部分讲的是bigbang在过去这一年经历年初的震荡从五人变成三人之后，怎么习惯，怎么改变，然后重新出发的故事。

纪录片的开头比预告片更慢，更沉静。

没有旁白，没有字幕，甚至没有配乐。镜头从一段很长的固定镜头开始——2014年年初的练习室，三个人坐在不同的位置，各自沉默。窗外的天光从窗户望出去的那片天，颜色是灰蓝色慢慢过度成灰白色，好像一件陈旧的旧衣物，慢慢褪去所有的色彩。

接着镜头转换，权至龙抱着笔记本，屏幕上是一段写了一半的歌词，光标在最后一个字的末尾一闪一闪地跳动。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没有打字，就那么放着，镜头延伸到他半身，他的视线并没有在笔记本上，而是看着一旁的天空在思考什么。

勇裴靠着墙坐在地板上，手里握着一瓶水，瓶盖拧开了又拧上，拧上了又拧开。那个声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被麦克风收进去，清晰得像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敲击心脏。

大城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些疲惫和不确信的眼神和表情，在镜头里无处遁形。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又滑回来，像是在反复读同一条消息，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复。

镜头慢慢拉远，三个人越来越小，练习室的镜子映出无数个他们的影子，坐着的、躺着的、靠着墙发呆的，从近处一直延伸到无穷远，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全是岔路的路。

画面切换成了东京塔的延迟镜头，云起云落，白天到天黑，镜头切换到了会议室，bigbang三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开启会议。其实那次会议是四个人，经纪人宣布后续的行程，所有人赶回韩国，在金棠的视听语言中，切换成了三人的视角，沉稳的队长，焦虑的太阳，无言的大城。

会议上长焦偷拍式的狗仔镜头摇晃着显示经纪人金南国在激烈的电话，最后愤怒的将电话摔下。回到会议室空气更加焦灼了。

权至龙坐在调音台前，戴着耳机沉浸在工作中。桌面上摊着成堆的工作文件，不同颜色的便利贴在文件边缘探出头来。他面前的屏幕上是歌曲《last dance》的旋律，声波的频率图在暗色的背景上一高一低地起伏，即像心电图，又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