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草原的冬日冷得厉害。
  胡葚最不喜欢过冬日,天冷难挨不说,吃食也少得可怜。
  寻常无论是打猎得来的,还是从中原抢来的东西,都要上交,由依附的领主来分,多劳者多得,老幼病弱者也能分上些,这是草原人能一代又一代活下来的规矩,但在草原的中原人,往往没有领主愿意庇护。
  他们的娘虽是中原人,但阿兄与她不一样,她是女子,力气不如阿兄大,长得也没有阿兄高,她没有赢得领主愿意庇护的能力,很多年来她都是靠着阿兄。
  后来她长大了,身量抽条,也有了力气,草原的女人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能吃苦的比比皆是,她力气比中原女子大,但跟草原女人比还是差一些,她想证明自己有用,让阿兄不再那么辛苦,很难。
  出了营帐,帐帘落下时她似看到谢锡哮那双眼睛仍旧在盯着她,似探究似防备,可她却觉得他像个待宰的羊,等着进入圈套,被她和另外两个女人分食。
  防备又能有什么用呢?公羊给人顶了个倒仰的结果,就是烤的时候多砍两刀好入味。
  “胡葚,你想啥呢?”
  冷不丁有人唤她,她回头,看见卓丽抱着新剥下来的羊皮朝着她走来。
  卓丽穿着熊皮袄,是她男人给她的,后面跟着两个小崽子,大的十岁,小的五岁,是她男人哥哥还活着的时候,她跟她男人的哥哥生的,常年的劳作与冬日的冷风,叫她的脸被晒得发黄、吹得发干,但她笑起来像日头,大嗓门听着也让人欢喜。
  她用鲜卑话催促着:“咱们糊羊皮去,天冷了,帐子要被风吹倒的。”
  她走到胡葚身边,用肩膀撞她一下:“你外氅呢,河边可冷了,回去穿上。”
  胡葚随便含糊了两句,接过她手中的羊皮帮她抱着,另一只手去牵她的大崽子,一起往河边走。
  卓丽很幸运,两个都是男孩,等大一大就能跟着大人去打猎,日子能越过越好。
  河边确实很冷,更是很冻手,但手在河水里荡个一会儿便麻了,就是过后遇热可能痒得钻心,但这种冻伤跟吃饭饮酒一样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