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失落地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保尔的声音逐渐开始变得低沉起来,像是从脑袋里硬生生挤出来似的。
  “尼伯龙根语中意思是衔尾之龙。祂的雕像是盘旋成圆环的首尾相衔,象徵著万物轮迴与生生不息。祂的祭司穿灰袍,且从不离开高岭——据说他们在等待自己的王,他们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时代。”
  “但是后面,宛兰人来了。”
  保尔的声音开始发涩,眼神却飘向某个泛黄的遥远之处。“那年我才……五六岁?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母亲把我塞进地窖。在盖上木板的时候,她趴下来对我笑,她说:『小保尔,咱们来玩个捉迷藏。你得数到一万再出来,数不到一万不许停,听见没?』”
  奴隶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数了,很认真地数。数到八千多的时候,外面什么声音都没了。我爬出来……村子没了。人没了。而皇城的方向,只剩下一片正在冒烟的平地。那烟冲得老高老高了,就像一根撑天的柱子。后来我跑了三天三夜,才找到了从別处逃出来的人。”
  保尔回忆起痛苦时侷促的低下头,粗糙的手指也是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兽皮。
  “后来他们告诉我,那不是普通的战爭。宛兰人请动了他们的大术士,但光是术士不够——暴雪高岭有乌洛波洛斯的庇护,冰雪会吞噬入侵者,寒风会撕裂施法者的喉咙。所以宛兰人……他们先去了別的地方,再然后,他们找到了祂。”
  “找到了谁?”那熔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这是基多多拉今晚第一次主动发问。
  “乌洛波洛斯。”
  保尔抬起头来,琥铂色的眼眸里是一种空洞的麻木。
  “祂的神殿在高岭之巔,万年积雪覆盖的地方。宛兰人带著三百名术士,念了七天七夜的咒。我听逃出来的祭司说,那些术士每念一个时辰,就要割开一个人的喉咙,把血浇在雪地上。直到最后一天,整个天空都是紫色的,高岭上的雪全都融化了,山洪衝下来淹没了所有村庄。从那以后……乌洛波洛斯就没有回应过任何祈祷。”
  “被杀死了?”
  “我不知道。祭司们说,神不会真正死去。但祂確实……不在了。从那以后,暴雪高岭就没了。活下来的成了奴隶,柴薪奴。我们额头上也被烙上了火焰纹,这在尼伯龙根语里是『永不停歇的奴僕』的意思。”
  基多多拉沉默地听著。